仓库里没人。
梁铮的人赶到定位点时,只找到一部旧手机。手机插着充电线,屏幕还亮着,旁边放着半瓶矿泉水,瓶身上连指纹都被擦过。
赵成跑了。
但他没把话带走。
梁铮把现场照片传回来:“手机里有一条未发送短信,收件人是二哥。”
二哥坐在桌边,手指在杯壁上停了一下。
“给我看。”
大哥先点开照片。
短信内容很短。
——沈知行,徐舟不够分量。想知道当年谁把你带进赛车场,就换个没人替你开口的地方谈。
二哥盯着那行字,过了几秒,低低笑了一声。
“他还挺会下钩。”
我趴在林晚怀里,小脸皱起来。
“坏。”
二哥立刻看我:“对,坏。那咱们抓坏的。”
他说完,把手机往梁铮那边一推。
“下一步怎么弄?”
梁铮看了他一眼:“你来回。”
二哥一顿:“我?”
“他要确认你会不会被这句话激出来。”梁铮道,“你要让他觉得,你还是想亲自问清楚。”
二哥摸了摸鼻尖:“演我自己?”
梁铮:“这个不用学。”
二哥转头看他:“你这是夸我还是骂我?”
梁铮:“看结果。”
大哥把手机递给二哥:“少加戏。”
二哥低头打字,刚写两行,又抬头看我。
“能凶一点吗?”
我伸出一根手指。
“一点。”
“多一点?”
“不。”
他叹气:“行,一点。”
消息写好后,他先递给大哥看。大哥删掉几句,手机又回到他手里。
二哥看了看被删掉的内容:“哥,那几句挺有气势。”
大哥:“太吵。”
二哥闭了嘴,把改过的消息发出去。
——徐舟不够格。赵成,你想谈,就拿真东西出来。
对面隔了将近一分钟才回。
——南港旧库,十二点。一个人来,我告诉你,是谁把你带进那个圈子的。
二哥没有立刻回。
他的手指搭在手机边上,指腹按了两下,又松开。
林晚看着他:“想去?”
二哥抬头。
他没有嘴硬。
“想。”他说,“我想知道是谁,也想知道他们从什么时候开始盯我。”
我立刻抓紧林晚衣襟。
“不去。”
二哥看向我:“知道,不去。”
林晚把温水推到他手边:“想知道,不等于要一个人去。”
二哥接过杯子,低头喝了一口。
“谢谢妈。”
这声比以前顺很多。
他说完没有躲,也没有补笑话,只把杯子放回桌上,看向梁铮。
“我怎么回?”
梁铮把南港旧库的位置调出来:“先答应。”
大哥接话:“但你不去。”
二哥点头,打下一行字。
——十二点,我一个人到。别再拿别人传话。
消息发出去后,顾叙那边很快传来资料。
“南港旧库三年前停用,现在挂在一家空壳公司名下。再往上查,和疗养院旧供应商有关系。”
爸爸抬眼:“疗养院?”
顾叙把一行备注放大。
“内部登记里有一个简称。”
屏幕上显示三个字母和数字。
CY-7。
大哥翻开之前的疗养院资料,对了一下编号格式。
“和观察记录里的缩写能对上。”
顾老爷子的声音从电话里传出来:“赵成一个老宅管事的儿子,手里不该有疗养院编号。”
奶奶冷声道:“那就说明,他背后的人给了他。”
二哥盯着那串字母,指尖扣在杯壁上。
“所以他们不是单纯拿我的旧事做局,是想把我往疗养院那条线上带。”
梁铮道:“也可能是试谁会单独出去。你出去,他们就切你;你不出去,他们就换下一条线。”
二哥看向我。
我看着他:“留。”
他把杯子放下:“留。”
外婆在一旁哼了一声:“总算听话。”
二哥苦笑:“外婆,我这都快被管成标兵了。”
奶奶立刻道:“标兵也按规矩来。”
二哥:“……”
我认真补了一句:“儿童。”
这下连林晚都没忍住,嘴角弯了一下。
二哥扶额:“小兕兕,这事能不能过去了?”
我摇头。
“不能。”
梁铮开始重新布控。
“南港旧库不让二哥本人去。放一辆车过去,车里放他的备用手机和旧外套。对方如果只想确认人,会先靠近车。”
二哥听完,立刻把自己的备用手机拿出来。
“用这个。”
大哥看他:“里面有没有乱七八糟的东西?”
二哥动作一停。
“应该……没有。”
大哥伸手:“我检查。”
二哥把手机递过去,嘴里还不忘嘀咕:“我现在真是毫无隐私。”
外婆道:“你要是可靠一点,大家也能少操点心。”
“行,我努力可靠。”
我伸手拍了拍小毯子。
“可靠。”
二哥眼睛一亮:“听见没?她说我可靠。”
大哥检查完手机,把它交给梁铮,又拿起二哥的旧外套。
“这件?”
二哥看了一眼:“这件我以前去赛车场常穿,徐舟认得。”
梁铮接过外套:“好。”
二哥看着他往外走,忽然开口:“梁铮。”
梁铮回头。
二哥站在原地,手插进外套口袋,声音压低了些。
“别让他们跑了。”
梁铮点头:“不会。”
二哥又看向我,嘴角动了一下。
“我人不去,衣服去。”
我认真点头。
“好。”
“那我今天算不算也干活?”
我伸手碰了碰他的手背。
“二哥,好。”
二哥这次没有贫。
他低头看着我的小手,过了片刻,轻轻“嗯”了一声。
梁铮带着旧外套和备用手机离开。
南港旧库那边的画面很快传回来。
夜里的旧库像一只黑箱子,门口的灯坏了一盏,停车场空了一大片。梁铮安排的车停在指定位置,车里没有人,只有手机亮着微弱的光。
十二点差五分。
赵成发来最后一条消息。
——暗号,CY-7。说错,就别想见到原件。
二哥看着那条消息,手指没再扣杯子。
他抬头看梁铮传回来的画面。
“他上钩了。”
大哥道:“也露底了。”
爸爸起身:“准备收网。”
我趴在林晚怀里,看着屏幕上那辆空车。
坏人以为二哥会去。
可二哥坐在我们身边。
这次,谁也切不走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