账户打印件铺在老宅正厅的桌上。
顾叙把几条转账线放到大屏上，线绕得很长，先从贺家外围基金出去，进了一家咨询公司，又转进赵成名下的小公司。
最后，还有一笔更小的定期款，落到一个私人账户里。
大哥看了眼名字：“赵怀民。”
奶奶的脸色当场变了。
二哥凑近：“谁？”
奶奶盯着那个名字，手指搭在桌沿边：“赵管事的弟弟。”
外婆冷笑：“一家子都吃上了？”
没人接这句话。
因为这话难听，却不像假的。
顾叙把近三个月的记录展开：“金额不大，每月一次，时间很固定。备注都是咨询费。”
二哥皱眉：“咨询什么？咨询怎么把沈家卖得更顺手？”
大哥看他：“这句可以留着，别现在发出去。”
二哥一愣：“哥，我没打算发。”
“提前提醒你。”
我趴在林晚怀里，很认真地点头。
“听。”
二哥立刻坐直：“听，我现在最听话。”
梁铮把文件包里的账户单和顾叙查到的转账记录对上：“赵成负责外面跑，赵怀民负责收钱。赵管事以前在老宅里经手旧档，三个人能连上。”
奶奶拿起那张账户纸，手背绷得很紧。
她以前最在意老宅体面。
可这次她没有说“先别外扬”，也没有说“查清楚再动”。
她直接看向爸爸。
“停赵家所有权限。”
爸爸点头：“已经让人办了。”
奶奶又道：“老宅里和赵家有亲戚关系、师徒关系、长期往来的，全列出来。今晚开始，不准碰旧档，不准进内库，不准接触孩子和林晚的消息。”
二哥小声：“奶奶这回是真关门了。”
大哥：“这句别小声说。”
二哥抬头：“那我大声说？”
奶奶看过来。
二哥马上闭嘴。
我觉得他今天闭嘴也闭得很熟练。
“乖。”
二哥立刻精神：“听见没？我这叫有进步。”
外婆笑了一下：“你现在就靠小兕兕发奖活着。”
“外婆，您说得有点准。”
林晚低头看着我，嘴角轻轻弯了一下。
我喜欢这种感觉。
坏人还没抓完，可我们家的人都开始会办事了。奶奶不再护旧规矩，二哥不再乱冲，大哥不再一个人扛，爸爸也不再让妈妈孤零零站着。
很好。
奶奶让人把赵家相关名单送来。
很快，管事拿着几页纸进来，手都在抖。
“老太太，这是目前能查到的。”
奶奶接过来，一页一页翻。
“内库钥匙副管，停。”
“旧档整理人，停。”
“负责外来礼单的人，停。”
她每说一个“停”，旁边助理就记一个。
有人忍不住开口：“老太太，这样一停，老宅明天的事就转不开了。”
奶奶抬眼：“转不开就慢慢转。沈家的事慢一点，不会塌。门再漏下去，才会塌。”
那人立刻低下头。
二哥听得眼睛都亮了，却硬憋住没插话。
我看见了，伸手拍了拍小毯子。
“二哥。”
他立刻弯腰：“怎么了？”
“说。”
二哥像终于拿到准许，马上开口：“奶奶这句真好。以前总觉得老宅规矩大，现在才知道，该大就得大到外人伸不进手。”
奶奶看他一眼：“你能听懂？”
二哥一脸认真：“能。我现在进步很快。”
大哥：“别夸太满。”
二哥：“哥，你就不能让我多风光一会儿？”
我伸手抓了抓他袖口。
“风光。”
二哥低头看我，嘴角一下扬起来：“行，小兕兕说我风光。”
林晚这时把温水递给他。
二哥接过来，已经很自然：“谢谢妈。”
林晚看着他：“今天做得很好。”
二哥手指停在杯壁上。
他这次没贫。
也没有立刻笑。
只是低头喝了一口水，过了几秒，才轻声说：“我以后还能更好。”
林晚点头：“嗯。”
外婆把脸偏过去，像是嫌他们酸，可手里的帕子却被她折了两下。
奶奶也看见了。
她没说什么，只把赵家名单又翻了一页。
梁铮的手机响了。
他看完消息，走到爸爸身边：“赵怀民账户被锁之前，有一笔未完成转出。收款方是一个新账户，开户信息还在查。”
爸爸问：“能追吗？”
“能。”梁铮道，“但对方应该已经知道账户暴露了。”
二哥放下杯子：“是不是我那通电话把赵成逼急了？”
梁铮看他：“有可能。”
二哥坐直了些：“那也算我干活了吧？”
我立刻点头。
“哥，好。”
二哥心满意足：“行，这句够用一晚上。”
梁铮补了一句：“主要是听指挥。”
二哥看向他：“你能不能别在我高兴的时候拆台？”
梁铮：“事实。”
二哥把水杯往桌上一放，又自己拿起来，没让杯底磕出声。
“我忍。”
大哥看他：“这也是进步。”
二哥：“你们今天夸人都带刺。”
林晚忍不住笑了一下。
正厅里那点绷着的劲，被二哥搅开一点。
可很快，新的消息又进来了。
这次是二哥的备用手机。
屏幕亮起来时，所有人的目光都看过去。
二哥没有急着拿。
他先看我。
我点头。
“看。”
他这才拿起手机。
发信人还是陌生号码。
内容只有一句。
——你以为你妈真把你当儿子？
二哥看着那行字，嘴角的笑彻底收住。
他没骂，也没回。
只把手机递给林晚。
“妈。”他声音压得很低，“这回，他们冲咱俩来了。”
林晚接过手机，看完后，手指把屏幕扣在掌心里。
她抬头，直接看向二哥。
“那就一起回。”
我立刻抓紧她的衣服。
“妈妈，二哥。”
二哥低头看我。
我很认真地说：“一家。”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