慈善茶会在城南一间私人会馆。
梁铮把地址调出来时,二哥已经站到屏幕前。
会馆不大,门口却停了不少车。周家的人在,刚才转发那条话的宋太太也在,还有几个平时爱在圈里递话的太太。
二哥盯着名单,手指在桌边敲了两下。
“我去。”
大哥看他:“你现在去,正好让她们继续说你被激出来了。”
二哥转头:“那我不去,她们就说我不敢出门。反正嘴长她们身上,怎么都能编。”
外婆冷声道:“那就把她们嘴堵回去。”
奶奶看向二哥:“堵嘴也要按规矩堵。”
二哥立刻点头:“我按规矩。”
大哥没松口:“谁带你去?”
二哥下意识看向梁铮。
梁铮站在门边,正在看会馆的出入口图。
“可以去。”他说,“但不能自己进去。前后门都要有人,现场视频要留,顾家律师最好到场。”
二哥眼睛亮了一点:“听见没?专业人士说可以。”
大哥看他:“专业人士也说你不能自己进去。”
“我又没说自己进去。”
他这话接得太快,连外婆都看了他一眼。
二哥轻咳一声:“我现在真学乖了。”
我趴在林晚怀里,看着他。
他嘴上说得轻松,手却一直按在桌沿边,指腹一下一下蹭着木头。
他是想去的。
不是想热闹,也不是想逞强。
是那群人已经把话扯到林晚身上了。
二哥忍不了。
我伸手指梁铮。
“带哥。”
二哥一下转过头来:“小兕兕,你同意我去了?”
我点头。
“带哥。”
梁铮看了我一眼,又看向爸爸:“我带他去。二哥全程在我视线内,现场由顾家和沈家的人同时留证。”
爸爸点头:“可以。”
二哥刚要笑,奶奶已经开口:“敢乱走,回来继续儿童规矩。”
二哥那点笑卡了一下。
“奶奶,咱能不能换个说法?”
我认真道:“儿童。”
二哥捂住额头:“行,这个梗是过不去了。”
林晚一直没说话。
二哥看向她时,声音放低了些:“妈,我去把话说清楚。”
林晚看着他,过了两息,伸手替他把外套领口理平。
这次二哥没有僵住,也没有急着贫。
他低头看着林晚的手,等她收回去,才轻声说:“我不会乱来。”
林晚点头:“我信你。”
二哥抬起头,嘴角动了动。
他把那句玩笑咽了回去。
“嗯。”
我很满意。
“回。”
二哥立刻弯腰,轻轻碰了碰我的小手。
“回。把话说清楚就回。”
出发前,梁铮给二哥戴了一只耳机。
二哥低头看了眼:“我现在真像被放出去遛的。”
梁铮道:“你知道就好。”
二哥吸了口气:“梁铮,你说话真的很不客气。”
梁铮:“容易听懂。”
大哥把一份资料递给二哥:“宋太太和周家近半年有三次同场。她丈夫名下公司,和赵成公司有过一笔咨询费往来。”
二哥接过来:“我知道怎么说。”
大哥看着他。
二哥立刻补:“少说废话,先拿证据。”
大哥点头:“记住。”
二哥把资料放进文件袋:“哥,你现在教我说话,比教小孩还细。”
我插了一句:“儿童。”
二哥看着我,半天没说出话。
外婆终于笑出声:“活该。”
车开到会馆门口时,茶会已经开始了。
二哥没有急着下车。
梁铮先下去,看了一圈门口和侧门。顾家那边的人也到了,律师站在车旁,把现场人员名单核了一遍。
二哥坐在车里,手里拿着文件袋。
他以前大概不是这样的。
以前这种地方,有人一喊,他推门就下去了。
现在他坐着等梁铮点头。
我虽然没跟去,可视频一直传回老宅。
我看着屏幕里的二哥,小手拍了拍林晚衣襟。
“二哥,乖。”
林晚低头看我,嘴角轻轻弯了下:“嗯,他今天很乖。”
二哥耳机里听见了,立刻抬头看车顶摄像头。
“我听见了。”
大哥的声音从耳机里传来:“听见就继续乖。”
二哥:“……”
梁铮敲了下车门:“下车。”
二哥这才推门下去。
会馆门口的侍应见他过来,明显愣了一下。
“沈二少?”
二哥把文件袋夹在手里:“宋太太在哪个厅?”
侍应支吾了一下:“里面正在茶叙,可能不太方便……”
梁铮往前半步。
侍应立刻改口:“二楼,兰厅。”
二哥看了梁铮一眼,小声道:“你还真好用。”
梁铮:“走。”
二楼兰厅的门没有完全关严。
里面传出女人带笑的声音。
“我也是替孩子可惜。继子嘛,嘴上叫得亲,心里怎么想,谁知道呢?”
二哥脚步停在门口。
梁铮看了他一眼。
二哥没有立刻推门。
他把文件袋往手里收了一下,声音很低。
“录着吗?”
梁铮点头:“录着。”
二哥轻轻扯了下嘴角。
“行。”
门里面,宋太太还在说。
“有些人啊,被哄几句就认了,等以后真吃了亏,才知道亲不亲不是嘴上喊的。”
二哥抬手,推开门。
兰厅里的人同时看过来。
他站在门口,没笑,也没闹。
“宋太太。”
他说:“你刚才那句话,当着我的面,再说一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