宋太太收到的那条消息,被顾叙放大到屏幕上。
——别只说继子,把话往林晚当年疗养院那件事上引。
二哥站在会馆门口,刚从兰厅出来,听见耳机里传来这句话,脚步停了一下。
梁铮看向他。
“回车上。”
二哥这次没争,转身就往车边走。
他上车后,把文件袋放到腿上,手指压着袋角。
“他们不是冲我来的。”
大哥的声音从耳机里传来:“也冲你。只是没切动你,就往林晚身上转。”
二哥低头看文件袋。
“那我刚才说的还不够。”
林晚坐在老宅正厅里,看着屏幕上的二哥。
“够了。”她说,“剩下的,不该你一个人挡。”
二哥抬头,像想说什么,又把话咽回去。
我趴在林晚怀里,伸手拍她衣襟。
“妈妈。”
林晚低头:“妈妈在。”
我又看屏幕里的二哥。
“二哥,回。”
二哥立刻点头:“回。我不乱来。”
梁铮已经让人去查那串号码。顾叙同步查宋太太手机里的转发来源。几分钟后,两边结果对上了。
号码不是私人号。
是一个舆情公司的临时工作号。
二哥皱眉:“舆情公司?”
顾叙把资料调出来:“表面做品牌公关,实际也接圈层口碑维护。宋太太不是自己想出来那套话,她收到过话术。”
外婆冷笑:“说人坏话还带稿子?”
二哥看了眼屏幕:“所以她骂人外包?”
大哥道:“可以这么理解。”
二哥低声道:“那我以后夸人也外包?”
大哥:“你先学会闭嘴。”
我觉得这句不错。
“闭。”
二哥被我噎得低头笑了一下:“行,今天先闭。”
爸爸把那家舆情公司的资料转给顾家律师。
“拿证据。”
顾老爷子的声音从电话里传出来:“顾家这边已经让人去公司地址了。别急着公开,先看他们手里有多少话术包。”
奶奶坐在主位,手里握着茶杯,没喝。
“宋太太呢?”
梁铮道:“还在会馆,没走。”
奶奶把茶杯放回去:“问她。”
二哥抬头:“我去问?”
大哥:“你已经问完该问的了。”
“那谁去?”
梁铮看他:“我去。”
二哥看了他两秒:“行,你去比我去吓人。”
梁铮没接这句,转身回了兰厅。
宋太太已经没了刚才的体面。
她坐在椅子上,身边那几位太太都离她远了一点。见梁铮进来,她手里的杯子放也不是,拿也不是。
梁铮把那条短信摆到她面前。
“谁发的?”
宋太太嘴唇动了动:“我不知道,就是有人提醒我几句。”
梁铮:“提醒你把话往疗养院引?”
宋太太脸色发白。
顾家律师把录音笔放到桌上:“宋太太,您刚才说的每句话都在记录里。现在说清楚,是配合查证。不说,后面就按恶意传播处理。”
宋太太捏着杯柄,过了几秒,才低声道:“是一个公关顾问。周太太介绍的。”
周太太。
这个名字又冒出来,我小脸一下皱起来。
“坏心。”
二哥隔着屏幕立刻接:“对,又是坏心。”
梁铮继续问:“公关顾问叫什么?”
“我只知道姓冯。”宋太太低头,“平时都叫冯顾问。”
顾叙很快查到人。
冯启年,舆情公司合伙人,近半年和周家、赵成公司都有业务往来。更早之前,他曾为一家疗养院旧供应商做过危机处理。
爸爸看着资料,眼神冷下来。
“疗养院旧供应商。”
顾叙点头:“和南港旧库那条线能接上。”
二哥把文件袋往旁边一放,没再坐歪。
“所以徐舟、赵成、宋太太,不是三拨人。”
大哥道:“是一套链。”
梁铮那边又问了两句,宋太太终于交出一份转发过来的简版话术。
里面分了三层。
第一层,继子被继母控制。
第二层,林晚借孩子掌控沈家。
第三层,林晚当年疗养院旧事不清,精神状态可疑。
林晚看完第三层,手指搭在小毯子边,轻轻收了一下。
我立刻看她。
“妈妈。”
林晚低头看我,脸色有些白,却没有躲开屏幕。
“我没事。”
她抬头看向爸爸。
“他们想让我怕这个。”
爸爸没有替她回答,只问:“你想怎么处理?”
林晚低头看我,又看向屏幕里的二哥。
“查。”她说,“我当年怎么去的疗养院,谁推荐的,谁签字的,谁在药房出现过,全部查。”
二哥立刻接:“对。别让他们说半句旧话,就把人吓住。”
外婆看向林晚,声音放轻:“晚晚?”
林晚摇头:“妈,我不躲了。”
我小手拍了一下。
“妈妈,厉害。”
林晚眼底动了动,低头亲了亲我的小帽子。
二哥在屏幕里看见,立刻小声道:“小兕兕这个夸奖含金量很高。”
大哥:“你也想要?”
二哥马上坐直:“想,但我可以排队。”
我想了想:“二哥,也好。”
二哥满足了:“行,我排到了。”
梁铮带回宋太太交出的完整聊天记录。
顾叙继续往下翻,忽然停住。
“还有一个文件夹。”
爸爸:“打开。”
文件夹名字很简单。
备用方案。
顾叙点开后,第一份文件标题跳了出来。
——若沈知行失控失败,转向沈知礼旧母亲线。
二哥的表情一下收住。
大哥站在屏幕前,眼神也冷下来。
我抓紧林晚的衣襟。
他们没切走二哥,就要切大哥。
这些人,真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