备用方案文件打开后，大哥先把屏幕转向自己。
他看得很快。
从第一行看到最后一行，手指一直搭在平板边缘，没有乱动。
二哥坐在旁边，脸色比刚才更难看。
“他们还真是一套一套的。”
顾叙把文件内容同步到大屏上。
标题下面列了三步。
第一步，旧照片引出沈知礼生母。
第二步，暗示林晚取代原配位置。
第三步，把沈知礼和沈知行公开称呼“妈”的事，带成沈家内部逼迫继子表态。
他们刚才没切走二哥，就想切大哥。
还要拿已经不在的人说事。
坏得很。
我皱起小脸。
“坏。”
二哥立刻接：“对，坏得缺德。”
大哥没有骂。
他把平板放回桌上，看向顾叙：“发出去了吗？”
顾叙低头查了几秒：“有两个草稿已经排队，一个在自媒体号后台，一个在圈层私密群里。还没公开，但有人看过。”
爸爸问：“谁看过？”
顾叙把名单调出来。
里面有宋太太、周太太，还有两个不熟的名字。
最后一个名字出现时，奶奶的手指停了一下。
“陈家的人。”
外婆冷笑：“周家、陈家、赵家，凑得倒齐。”
二哥看向大哥：“哥，这个不能等。”
大哥点头：“不等。”
林晚看着他：“你想怎么处理？”
这句话一出来，大哥抬眼看向她。
他没有马上答。
林晚也没有替他决定。
她只是抱着我，坐在那里等。
我觉得这样很好。
二哥的事，妈妈问二哥。
大哥的事，妈妈问大哥。
这才是一家人。
我朝大哥伸手。
“大哥。”
大哥走近半步。
我抓不到他袖口，只能往前探了探。
林晚把我抱近一点。
我碰到大哥的手背，认真说：“信。”
大哥垂眼看我。
“信谁？”
我想了想。
“家。”
二哥在旁边低声：“小兕兕今天这句厉害。”
大哥看着我，指尖很轻地碰了一下我的小手。
“嗯。”
他说完，抬头看向林晚。
“这件事，我自己回应。”
林晚点头：“好。”
大哥顿了顿：“但我要你在。”
林晚的眼睫动了一下。
她没有问为什么，只说：“我在。”
大哥把平板拿回来。
“先截留后台草稿，保留痕迹。私密群里看过的人，一个个记下来。谁转发，谁承担。”
顾叙点头：“已经留存。”
二哥看向大哥：“那声明呢？”
大哥没有立刻打字。
他从文件夹里抽出一张旧照片。
那是刚才从备用方案里扒出来的。
照片上，一个年轻女人站在花园里，侧脸温柔。大哥小时候站在她身边，手里拿着一只小木马。
这应该就是大哥和二哥的亲生母亲。
二哥看到照片后，没说话。
他把手插进兜里，指尖在口袋里收紧。
大哥看了那张照片很久，然后把它翻过去，放进证物袋旁边。
“她不是他们的素材。”
这句话不高，却把正厅里所有人的动作都按住了。
他看向屏幕上的话术方案。
“林晚也不是。”
林晚坐在那里，眼底有一点水光，但她没有低头，也没有躲。
二哥低声道：“哥，我跟你一起发。”
大哥看他：“你刚发过。”
“我还能再发。”
“不用。”大哥道，“这次我来。”
二哥把话咽回去，点头：“行。”
大哥开始打字。
他打得很慢。
每一句都短。
——我母亲已经离世多年，不接受任何人以怀念之名消费她。
——林晚没有取代任何人，她是沈知意的母亲，也是现在和我们一起守家的家人。
——我是否认她为家人，不由外人代我解释。
——谁再拿逝者和孩子做话术，我会追究到底。
他把内容递给林晚。
林晚接过平板，看完后，手指在最后一句停了停。
“很好。”
大哥接回去，又给爸爸看。
爸爸只改了一个字，把“会”改成“将”。
二哥小声：“爸这个字一换，感觉律师函已经在路上了。”
顾老爷子道：“本来就在路上。”
二哥立刻看过去：“顾爷爷，您是真快。”
顾老爷子哼了一声：“你们沈家孩子都被人写进话术包了，还慢什么？”
我认真点头。
“不慢。”
大哥按下发布。
这次发布后，他没有急着看反应，只把那张旧照片又拿起来。
“这张照片，单独存。”
爸爸问：“不公开？”
大哥摇头：“不公开。”
二哥看他。
大哥声音很平：“她留给我们的东西，不给他们拿去引流。”
二哥点了点头。
“好。”
林晚抱着我，走到他们兄弟旁边。
她没有去碰那张照片，只轻声说：“我会一起查清楚，谁把它翻出来的。”
大哥看向她。
“不是你的错。”
林晚停住。
大哥又道：“他们想让我这么想。”
二哥立刻接：“那咱们就偏不这么想。”
我点头。
“偏不。”
外婆一下笑了：“这个好。”
奶奶也看着那张照片，神色少见地低了些。
“这张照片，以前在老宅主楼相册里。能翻出来的人，不少。”
爸爸看向她：“今晚列名单。”
奶奶点头：“列。”
顾叙那边忽然抬头：“私密群里有人撤回消息了。”
梁铮问：“谁？”
顾叙把头像放大：“陈太太。”
奶奶脸色更冷。
“陈家。”
二哥手指在桌上敲了一下：“又一个。”
大哥道：“撤回也没用。”
顾叙点头：“已经存了。”
我觉得顾叙也很好用。
“顾，好。”
顾叙耳根一下红了，低头继续查：“嗯。”
二哥看见了，刚想酸，瞥见大哥的脸色，又把话收回去。
很好。
他今天很懂事。
新的消息很快进来。
陈太太没有公开转发，却把一张截图发给了另一个人。
截图内容正是那份备用方案第二步。
——重点强调林晚借病弱幼女重进沈家核心。
林晚看完，手指轻轻搭在我的小毯子边。
这次她没白脸。
她抬头看爸爸：“这句话，也一起告。”
爸爸点头：“告。”
二哥低声道：“妈，这次我也告。”
大哥看他：“你以什么名义？”
二哥看了我一眼，又看向林晚。
“家属。”
大哥嘴角动了一下：“可以。”
我立刻拍小手。
“可以。”
林晚看着他们两个，慢慢笑了一下。
这笑很轻。
却比刚才那张旧照片里的阳光还暖一点。
梁铮的手机在这时响了。
他看完消息，抬头：“陈太太今晚也在慈善茶会，只是没进兰厅。她刚从后门走了。”
二哥立刻问：“追吗？”
梁铮已经往外走。
“追。”
大哥把平板合上。
“我也去。”
我立刻皱脸。
大哥低头看我：“我不单独去。”
他看向梁铮。
“按规矩。”
我这才点头。
“回。”
大哥轻轻碰了碰我的小手。
“回。”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