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太太没能走出会馆后巷。
她刚拉开车门，梁铮的人已经从巷口过来。大哥走在最后，手里拿着平板，屏幕上正是她刚撤回的那张截图。
陈太太脸色难看：“沈大少，这是什么意思？”
大哥把平板转过去。
“陈太太，东西没发出去，不代表没留痕。”
陈太太嘴唇动了动：“我只是转发别人发来的内容。”
梁铮站在车旁，语气很平：“谁发给你的？”
陈太太没答。
顾家律师上前一步：“您可以现在说明来源。也可以等律师函和调查函一起送到陈家。”
陈太太握着车门的手紧了紧。
几秒后，她把手机拿出来。
“冯顾问。”
又是冯启年。
消息传回老宅时，二哥正坐在正厅里，手里还拿着刚才的文件袋。
他看着屏幕，低声道：“他们还真是一张网。”
大哥的声音从耳机里传回来：“网再大，也有线头。”
梁铮把陈太太手机里的聊天记录发回去。顾叙很快把几份资料拼到一起：徐舟那边的旧照片、赵成公司、宋太太的茶会话术、陈太太的备用方案、冯启年的舆情公司，还有贺家外围基金。
线一条条接上，最后绕回同一个地方。
二哥看着那张关系图，手里的文件袋被他轻轻放到桌上。
“所以我这几天不是倒霉。”
外婆看他：“你是被人盯上了。”
“嗯。”二哥看着屏幕，“不过这回他们也挺倒霉。”
奶奶冷声道：“是他们活该。”
我趴在林晚怀里，认真点头。
“活该。”
二哥立刻弯腰看我：“小兕兕，这句用得好。”
我拍了拍小毯子。
“二哥，厉害。”
二哥的肩背停了一下。
他没有马上贫，也没有立刻笑，只低头看着我，过了两息才说：“我这次真没拖后腿？”
我看着他。
“厉害。”
二哥把手往口袋里一插，偏开脸咳了一声。
“行。”他声音低了点，“这句我记着。”
大哥的声音从耳机里传来：“记归记，别飘。”
二哥立刻抬头：“哥，你就不能也夸一句？”
那边停了半秒。
“不差。”
二哥嘴角一下扬起来：“行，不差也算夸。”
外婆嫌弃地看他：“出息。”
“外婆，人要知足。”
顾老爷子那边也传来消息。
顾家律师已经把完整证据包整理好，不往外网乱发，只发给几个相关圈层的主事人、慈善会秘书处、宋家和陈家长辈，以及周家那边无法装看不见的人。
标题很短。
——关于近期针对沈家家属不实话术的证据说明。
下面没有骂人。
只有证据。
转账记录、聊天截图、话术包、撤回记录、徐舟和赵成线、冯启年的舆情公司关系，按时间排得清清楚楚。
二哥凑过去看了两眼：“这比我骂人狠多了。”
大哥已经回到老宅，进门时正好听见：“所以让你少说。”
二哥看他：“我今晚已经少说很多了。”
我立刻补：“乖。”
二哥满意了：“听见没？”
大哥把从陈太太那里拿回的资料放到桌上。
“圈里已经有人回消息了。宋家那边先打电话来，说宋太太言行失当，会登门道歉。”
奶奶冷笑：“道歉先放一边。该查的账，一笔不能少。”
爸爸点头：“不会少。”
梁铮也回来了。
他把陈太太交出的手机备份记录递给爸爸，袖口还带着后巷的灰。
我看见他，立刻伸手。
“梁，好。”
梁铮停在桌边，低头：“应该的。”
二哥立刻看他：“你能不能也激动一下？小兕兕夸你。”
梁铮看他：“不能。”
二哥叹气：“你这人真没意思。”
我却很喜欢。
梁不乱说话，能办事。
很好。
顾叙把新消息放大。
周家那边终于有反应了。周太太名下两个社交账号删掉了近期几条“探望”“关心”“旧友相助”的暗示内容。周家一个旁支负责人给顾老爷子发来消息，说愿意配合说明情况。
外婆嗤了一声：“现在知道配合了。”
林晚看着屏幕，没说话。
我抬头看她。
她没有发白，也没有抖，只是看了很久后，对爸爸说：“周太太去疗养院药房那件事，也一起放进证据包。”
爸爸看着她：“确定？”
林晚点头：“确定。”
二哥立刻接：“妈，这个我支持。”
林晚看向他。
二哥把话说得很认真：“他们敢拿你旧事当话术，我们就把他们当年怎么递话、怎么进药房、怎么装好心，都摆出来。”
林晚轻轻点头：“好。”
我伸手摸她衣襟。
“妈妈，厉害。”
林晚低头看我，眼底那点紧绷终于散了些。
“知意也厉害。”
我满意了。
这才对。
我们都厉害。
不是只挨打。
不多时，第一轮回信陆续进来。
慈善会秘书处暂停宋太太和陈太太后续活动席位。
宋家要求宋太太删除转发并公开澄清。
陈家那边更快，直接让陈太太回家，不许再参与相关茶会。
徐家也联系沈家，想把徐舟撇出去。
二哥看着这些消息，忽然把文件袋拿起来，放到梁铮面前。
“这个包，是你抓回来的。”
梁铮没接话。
二哥又把自己的备用手机放过去：“这个局，是你带着做成的。”
梁铮看他：“你也配合了。”
二哥听见这句，反而愣了一下。
过了会儿，他笑了。
“行。”他说，“那我承认，我这次配合得不错。”
我立刻拍小手。
“不错。”
大哥淡淡道：“不是厉害了？”
二哥马上看我：“小兕兕，你刚才说的是厉害。”
我认真点头。
“厉害。”
二哥立刻把腰背挺得更直。
大哥看了他一眼，嘴角动了一下，没再拆台。
爸爸把最后一份证据包发出去后，合上电脑。
“从现在开始，谁再转这套话术，就是明知故犯。”
奶奶看着正厅里那些被封存的旧章、旧档、旧关系图。
“老宅也一样。”
她抬头看向众人。
“沈家的门，该重新理了。”
梁铮站在旁边，没出声。
爸爸却看向他。
“梁铮。”
梁铮抬眼。
爸爸道：“从今晚起，你进沈家核心安保线。知行外出、知意身边、林晚相关外场，由你参与安排。”
二哥立刻道：“这是升职了？”
梁铮看了他一眼：“是干活多了。”
二哥被噎住：“你这个人，真是一点快乐都不给自己留。”
我看向梁铮。
“梁，守。”
梁铮这次没有只说应该。
他低头看我，声音还是不高。
“我守。”
二哥小声酸：“他一句‘我守’，怎么听着比我一堆话都管用？”
大哥：“你知道就好。”
二哥：“……”
我被他们逗得想笑。
可还没笑出来，顾叙的平板又亮了。
他低头看了两秒，神色认真起来。
“冯启年那边有新动作。”
爸爸看过去。
顾叙把屏幕转出来。
冯启年正在删除一批旧项目文件，其中一个文件夹名字是——
林晚早期舆情记录。
林晚看着那几个字，手指搭在我小毯子边。
这一次，她先开口。
“别让他删。”
爸爸立刻起身。
梁铮也转身往外走。
二哥把文件袋往桌上一放。
“这次轮到他们怕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