尾号七二的那辆车,早就报废了。
可车的保险记录还在。
顾叙把旧资料一层一层翻出来。车主是贺家旁支公司,实际用车人不是贺明洲,而是那家公司当年的项目助理。
姓何。
二哥一听,立刻抬头:“又是何?”
大哥看着资料:“不是林家那个旧管事,是贺家这边的何助理。”
梁铮把两个人的关系图拉出来。
林家旧管事何伯远。
贺家项目助理何晋。
两人不是亲戚,但在同一间档案管理培训机构出现过。
二哥看得头疼:“坏人现在还上培训班?”
大哥:“重点不是培训班。”
“我知道。”二哥摸了摸鼻尖,“重点是他们有交集。”
我拍了拍小毯子。
“有线。”
二哥立刻点头:“对,有线。”
外婆盯着那份资料,脸色很冷:“林家旧管事,贺家助理,临时修缮队,仿旧纸。”
她每说一个,管事的头就低一点。
林晚没有看那些管事。
她看的是那张修缮记录。
“他们不是为了立刻害我。”她说,“他们是在等一个合适的时候,让旧宅替他们说话。”
大哥接道:“如果将来有人拿出一封林家旧信,就能说这是当年留下的。”
“对。”林晚看向他,“可现在信还没写出来,纸先被我们找到了。”
二哥一拍掌心:“这叫抓到坏人磨刀。”
大哥难得没拆他。
“差不多。”
二哥顿时像拿了奖。
外婆冷哼:“先别乐,找那两个姓何的。”
梁铮已经让人去找。
林家旧管事何伯远在外地养老,人还在,接到电话时先说自己记不清。梁铮把修缮单和那串旧号码发过去后,他沉默了很久。
最后,他承认那支修缮队是他介绍的。
“有人托我,说只是给林家旧宅做些保养,不伤东西。”何伯远声音发哑,“我那时候已经不在内宅管事,只想着做个人情。”
梁铮问:“谁托你?”
“一个姓何的年轻人。”
二哥听得直咬牙:“这不就接上了?”
梁铮继续问:“何晋?”
电话那头停了一下。
“对,是这个名字。”
另一边,贺家何晋的资料也出来了。
他后来离开贺家,开了一间私人档案管理公司。
这家公司,和白其安的舆情公司有过业务往来。
更关键的是,近期有一个项目登记。
项目名称:旧档清点。
委托方:贺家旁支控股公司。
备注栏里,只有一句正常到不能再正常的话。
沈家相关旧资料整理。
二哥盯着那句备注,半天没说话。
如果换成以前,他早骂了。
现在他只是把资料往前推了推。
“写得真干净。”
大哥点头:“越干净,越方便否认。”
林晚看向爸爸:“这就是他们的做法。”
爸爸看她。
林晚声音很清楚:“不说害谁,不写挑拨,不留目的。只写修缮、整理、咨询。等东西出来了,再让别人自己吵。”
外婆听完,直接道:“所以更该查到底。”
我看着妈妈。
她现在已经不被旧话牵着走了。
她能看出坏人怎么藏刀。
很好。
我伸手。
“妈妈,厉害。”
林晚低头看我,嘴角弯了一点:“嗯,妈妈继续厉害。”
二哥小声:“妈这句很可以。”
大哥看他:“少学。”
二哥立刻闭嘴。
梁铮那边很快传回新进展。
何晋目前不在公司。
但他的档案管理公司没有关门。梁铮的人进去时,员工还在整理几箱旧资料。
外箱没有写“原配”这种自爆字眼。
只贴着编号。
A-17。
B-09。
C-03。
梁铮让人拍下编号,顾叙拿来和前面的疗养院编号、纸坊批次、舆情文件编号对。
“C-03出现过。”顾叙道,“在白其安早期舆情文件里,代表可用于亲属关系话术的材料。”
二哥眉头一下皱起来:“亲属关系话术?”
“就是能拿来挑拨谁和谁关系的东西。”顾叙解释。
二哥冷笑:“他们还分门别类。”
大哥看着那几个箱子:“先封。”
梁铮点头:“已经封了。”
其中一只箱子被打开后,里面不是信,也不是照片。
是扫描目录。
目录上每一项都写得很模糊。
旧影资料。
家庭称呼记录。
继亲关系观察。
住院探视背景。
没有人名。
没有指向。
可每一项都像一根细针,往沈家人身上扎。
二哥看着那些词,手指搭在桌沿上,慢慢收住。
“他们就靠这些东西,把人写成他们想要的样子。”
大哥道:“所以不能让他们写。”
爸爸看向顾家律师:“全部保全。”
顾老爷子那边也开口:“我让人查贺家旁支公司。这种项目,旁支背不动。”
二哥立刻看过去:“也就是说,还是有人在后面?”
顾老爷子冷声道:“当然。”
林晚看着那几个箱子的编号,忽然问:“何晋当年跟贺明洲是什么关系?”
顾叙很快调出旧记录。
何晋曾经在贺明洲一个公益项目里做过半年文书。
半年后调走。
记录干净得过分。
大哥看着那条履历:“他不是贺明洲的人。”
二哥一愣:“不是?”
大哥道:“至少明面上不是。”
爸爸接过话:“但他做的事,帮到了贺明洲。”
这才对。
我在林晚怀里点头。
坏人不一定亲自动手。
更不会傻到让人一查就查到他身上。
可每一把刀递出去,最后都对他有利。
我伸手。
“查利。”
二哥愣了下:“查什么?”
大哥看着我:“查谁得利。”
我立刻点头。
“对。”
爸爸看向顾叙:“把这些项目对应结果列出来。谁得利最多,谁就是下一层。”
顾叙点头。
梁铮那边也有了新发现。
何晋办公室里,有一份刚打印出来还没来得及带走的快递面单。
寄件地址写的是档案公司。
收件地址,是贺家旁支那处老宅。
收件人没有名字。
只有一个代号。
M先生。
二哥盯着那个代号,忍不住道:“他们现在连名字都不敢写了。”
大哥道:“这才正常。”
林晚看向屏幕。
“那就查这个M先生。”
梁铮把面单封好。
“查。”
我也点头。
“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