清晨的阳光浓稠如蜜，淌进餐厅，在白瓷盘上镀了一层晃眼的光。米粥的清香混着皮蛋瘦肉的咸鲜，丝丝缕缕地飘满了整个屋子。
餐桌旁，齐书敏正百无聊赖地用筷子戳着碗里的馒头，硬生生戳出好几个小洞。
坐在对面的齐书仪背脊挺得笔直，嫌弃地瞥了小妹好几眼，没吭声。
楼梯上适时响起脚步声。
齐书瑶下意识地抬头，只见叶宝珠正从楼上走下来。她今天穿得格外清爽，一件嫩黄色的T恤外搭浅蓝色的薄针织开衫，下面是运动休闲裤和帆布鞋。
乌黑的长发扎成高高的马尾，手里还拎着一顶浅灰色的棒球帽，整个人看起来青春得有些过分。
紧随其后的齐嘉铭，穿着同款配套的深灰色T恤和卡其色休闲裤，脚踩同样的帆布鞋，手里也捏着一顶同色系的棒球帽。
“哇——！”
齐书敏手里的筷子“哐当”一声掉在桌上，惊呼出声：“妈咪，爹地，你们今天穿情侣装！”
另外两个女儿的目光也齐刷刷地看了过来，筷子在碟子里停了半晌，虽没说话，眼神里却写满了“没眼看”。
齐书敏已经从椅子上跳了下来，像只欢快的小兔子蹦到叶宝珠面前，仰着小脸，一双黑葡萄似的眼睛亮晶晶的：“妈咪，你们要出门？去哪儿？我也要去！”
叶宝珠弯下腰，在她挺翘的鼻尖上轻轻一点，笑道：“去约会。不带小孩。”
齐书敏的小嘴立刻撅得能挂油瓶：“为什么！每次都不带我！”
齐嘉铭走过来，大手在她头顶揉了一把，语气宠溺又无奈：“等你长大了，让你男朋友带你去。”
“我才不要男朋友！”
齐书敏拍开他的手，气鼓鼓地整理被揉乱的丸子头：“我只要妈咪！”
这时，齐书仪放下筷子，慢条斯理地拿起餐巾纸擦了擦嘴，凉凉地开口：“他们难得出去一次，你闹什么。”
齐书敏回头瞪了她一眼，又转回来死死拽着叶宝珠的衣角：“那你们要早点回来，还有，今天必须你送我上学。”
叶宝珠失笑：“行行行，妈咪爹地今天一起送你们。”
齐书敏这才心满意足，跑回餐桌边，端起粥碗一口气灌了半碗。齐书瑶忍不了，抽了张纸巾递过去，她接过来胡乱抹了一把脸。
目送三个女儿走进圣玛利亚女子书院，齐嘉铭和叶宝珠的“二人世界”才算正式开始。
第一站，中环。
从太子大厦到置地广场，再从置地广场到遮打大厦，两人几乎把中环的奢侈品店逛了个遍。
叶宝珠本以为自己没什么想买的，可看到那些精致的衣服、包包和首饰，还是没忍住。最后，两人还在一家美容沙龙里做了指甲。
齐嘉铭就跟在她身后，一只手插在裤兜里，另一只手自然垂在身侧。
她对什么感兴趣，他就安静地站在旁边等着，不催促，不烦躁，偶尔还会给出恰到好处的夸赞，活脱脱一个“好好先生”。
说来也巧，店里好几位资深导购都是见过齐三少当年风采的。
那时候他隔三差五就带着不同的女人来购物，出手阔绰，但眉宇间总带着几分漫不经心。
谁能想到，那个曾经的花花公子，如今会变成这副模样？简直是把太太捧在手心里怕化了。
这男人啊，爱一个人和不爱一个人，差别可太大了。
不过，她们私下里也忍不住嘀咕，这位齐太太才貌双全，至今追求者无数，给齐三少当了十年外室，怎么看都是她吃了亏。
等客人走远，导购们才敢凑在一起，用压低的嗓音小声交流，时不时发出一声压抑的“惊呼”。
中午，两人在一条小巷子里的意大利餐厅用餐。
餐厅门脸不大，内部却十分宽敞，白色的墙壁，原木色的桌椅，墙上挂着几幅黑白照片，格调十足。
叶宝珠点了一份奶油白酱意面和一杯柠檬水，齐嘉铭则要了一份牛排，还有一瓶产自法国干邑的白兰地。
等餐的间隙，叶宝珠摘下棒球帽放在桌上，头发被压得有些塌，她用手指随意地拢了拢，重新扎了一下马尾。
齐嘉铭坐在对面，端着高脚杯，目光始终追随着她。
“看不厌吗？”
叶宝珠察觉到他的视线，半开玩笑地问。
“怎么可能厌？”齐嘉铭放下杯子，眼神专注而认真，“只觉得你愈来愈青春靓丽，真是红气养人。”
他看着她，心里却在想，自己要如何才能一直配上这样好的她。
意面端了上来，热气腾腾，浓郁的奶香扑面而来。叶宝珠用叉子卷起一撮送进嘴里，面条弹牙，酱汁香浓。
齐嘉铭切了一块煎得外焦里嫩的牛排，递到她嘴边。
叶宝珠张嘴吃了，肉汁在口腔里爆开，带着黑胡椒的微辛，味道极好。
“好吃。”她满足地说。
齐嘉铭又切了一块递过去，她摇摇头，端起柠檬水喝了一口：“你自己吃。”
饭后，两人又去看了一场好莱坞文艺片。
电影讲的是主角在婚姻和事业间的挣扎，叶宝珠看得很投入，而齐嘉铭看得更投入，他看得非常认真，但目光大多都落在她身上。
从电影院出来，已是下午两点半。
他们正好走在庄士敦道上，便决定慢悠悠地步行去湾仔的“茶娘子”。
店里客人不多，三三两两地坐着。
柜台后，两个穿着深棕色围裙的伙计正忙碌地调制奶茶，雪克杯在他们手中上下摇晃，发出有节奏的沙沙声。
林武今天穿了件白色短袖衬衫，系着深棕色围裙。他本就不是天生黑，这段时间不出海，肤色白了不少，看起来也没那么粗糙了。
也因此，还吸引了一些女客人专门上门。
看到叶宝珠和齐嘉铭进来，他立刻迎上前，微微躬身：“齐太太，齐先生。”
叶宝珠环顾了一圈店堂，一切井井有条，便问道：“今天生意怎么样？”
林武点头，脸上带着憨厚的笑：“还行。下午两点到四点人少些，五点钟之后就开始上人了。珍珠奶茶卖得最好，每天都要补两次料。”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