交流会结束的时候，叶宝珠手里又多了厚厚一沓速写和名片。
但今天她跟人交流不算多，可能因为更多人的目的是索取与拓宽人脉。
叶宝珠不喜欢被索取，更不喜欢被当成素材。有结交新的人脉，但毕竟是异国他乡，帮助有限。
离开会场的时候，齐书琳在门口等她，手里拎着好几个纸袋，袋子上印着各种名牌的Logo。
她今天穿了一件宽大的亚麻衬衫，袖子卷到肘弯，露出晒成浅蜜色的小臂，看起来不像来逛街购物的，倒像刚搬完一趟货。
“三婶，你可算出来了。再不出来，我把整条表参道都搬空了。”
齐书敏也从旁边冒出来，手里举着一只超大的棒棒糖，比她的脸还大，糖纸上印着一只卡通猫咪。
“妈咪妈咪！你看！我在玩具店买的！这是世界上最大的棒棒糖！”
叶宝珠看着她，忍不住笑了。“你吃得完吗？”
“吃得完！一天舔一口，舔到过年！”
齐书瑶和齐书仪跟在后面，两个人手里也拎着纸袋，但比齐书琳的少得多。
齐书瑶的袋子里露出几盒颜料的边角，齐书仪的袋子装的是书，书脊上的日文字母密密麻麻的。
购物车已经塞满了，放在酒店大堂的角落里，像一座小山。
保镖们站在购物车旁边，有几人手里拎着好几个袋子，他们眼神里看出一种“已经习惯了”的麻木。
齐书琳把手里那几个纸袋摞在一起，腾出一只手来揉了揉自己的肩膀。
“三婶，明天还逛吗？我今天才逛了一半，那边还有好几家没进去。”
“不了，累。”
叶宝珠看着她那一堆战利品，嘴角弯了一下。“你买了什么？”
齐书琳低头翻了翻纸袋：“一件羊毛大衣，灰蓝色的，领子很特别，是立体的褶。一双鞋，意大利的，跟不高，走路不累。”
“还有几套护肤品，柜姐说是什么酵母提取物，我也不懂，但她实在太会吹嘘，我就买了，回去给妈咪二婶书芸她们也各自一套。”
她把纸袋重新摞好，抬起头：“三婶你今天光顾着开会了，什么都没买。”
叶宝珠想了想，好像确实没买什么东西。
“明天补上。”她说。
齐书敏在旁边举着棒棒糖，踮起脚尖：“妈咪，明天我们还能去那个很高的塔吗？就是那个红色的，细细的，像针一样的那种。”
齐书仪在旁边纠正她：“那是东京塔。红色的。不是针。”
“就是像针嘛。”
齐书敏不服气，把棒棒糖举到齐书仪面前：“姐你舔一口，可甜了。”
齐书仪看了她一眼，那根棒棒糖在她面前晃来晃去，糖纸上沾着齐书敏的手印。她把棒棒糖拨到一边，没说话，但嘴角动了一下。
齐书琳在旁边笑了一声，揉了揉齐书敏的脑袋：“行了，先回酒店。明天的事明天再说。”
叶宝珠只想回去泡温泉，做Spa，老实说，来日本这么多天，她最喜欢的、未来势必会怀念的必然是箱根酒馆的温泉与女技师。
可惜香江没有天然温泉，推拿师傅倒是能找到一些，可以家中常雇。
接下来的两三天，是真正的游玩时间。
银座必须得去，这里是当前亚洲最著名的购物中心，街道宽敞，两边建筑高低错落，有新式的玻璃幕墙，也有老式的石砌墙面。
和光百货在银座最核心的位置，楼顶有一座钟塔，钟面在阳光下泛着柔和的光，指针指向上午十点刚过。
齐书琳站在门口，仰头看了一会儿那座钟塔。“这楼有年头了。关东大地震之后建的，快五十年了。”
叶宝珠也抬头看了看。
建筑这种东西，你在画册照片里看是一回事，站在它面前是另一回事。
画册是平的，建筑是活的，有重量，有温度，有风从墙面上吹过的痕迹。
齐书敏第一次进这种老牌百货公司，被那种安静而矜持的气氛镇住了，声音自动压低了一格。
“妈咪，这里好安静。”
齐书琳在旁边笑了一声，声音也放低了：“有些地方就是这样的。你大声说话，人家不会赶你，但你会觉得自己不合适。”
一楼是化妆品和配饰。柜台上摆着各色瓶瓶罐罐，玻璃的、瓷的、磨砂的，在灯光下排成整齐的队列。
叶宝珠在一个卖护肤品的柜台前停下来。
柜姐走过来，跪在柜台后面，不是站着的，是跪着的，膝盖下面垫着一块深色的软垫，把几瓶精华液摆在玻璃柜面上，轻轻柔柔地给你介绍成分和用法。
叶宝珠可算体验到齐书琳口中的，即便听不太懂，即便也非刚需，但还是买了不少护肤品，还有化妆品。
齐书敏趴在柜台的玻璃面上，鼻子压得扁扁的，看着里面那些亮晶晶的瓶子和盒子。她转过头问齐书瑶：“二姐，这些东西为什么这么贵？是金子做的吗？”
齐书瑶想了想，说：“因为里面放了能让皮肤变好的东西。”
“可是妈咪皮肤已经很好了啊。”
齐书敏说得很自豪，旁边的柜姐听见了，又是一阵不夸张的甜言蜜语。
购物本来也是一场心情的置换。
至于那些配饰，更是无需多言的快乐源泉。
叶宝珠前世便偏爱收集这些未必昂贵、却胜在可爱精致的小玩意儿。
发圈、发卡、挂饰、玩偶、胸针、手链……凡是亮晶晶又讨喜的物件，她都忍不住收入囊中，像是在收集散落在人间的星星。
二楼的女装区比一楼更为静谧，衣架上的陈列疏疏朗朗，每一件衣物之间都留足了呼吸的空隙，宛如美术馆里被精心对待的画作。
她们一行人本就不差钱，逛街全凭眼缘。
看见中意的款式，只需随手比划一下，店员便会恭敬地递上合适的尺码。
除非是真正让人心动的款式，否则连更衣室都省了，直接打包带走。
叶宝珠给自己挑了几件，又兴致勃勃地选了不少能与书仪她们凑成同款的母女装。
书琳也在一旁凑热闹，但转了一圈下来，眉头微蹙。这家店的风格温婉内敛，显然不太适合她。
她骨子里透着一股欧美风的张力，穿这种小家碧玉的衣裳，总觉得像是给猎豹套上了丝绸项圈，施展不开。
叶宝珠上下打量着她那晒成浅蜜色的小臂和立体的五官，脑海中灵光一闪，突然浮现出未来的在日本风靡一时、极具视觉冲击力的那种风格——“涉谷辣妹”。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