傅京琛把碗筷洗干净,又清洗饭盒,装进布袋里,准备出门还给房东大妈。
温以茉连忙挡住他的去路,“你的伤还没有好,我去就行。”
傅京琛薄唇微抿,眸光微润,“你怀孕七个多月了,我不放心你出门。你在家里都懒得多走几步路,现在每天雷打不动出三趟门,是不是很累?我身上有伤,都没办法帮你按摩酸胀的小腿。”
若是以前,温以茉肯定要呜呜嗷嗷抱着他假哭撒娇,说自己如何如何的辛苦。
但她现在干劲十足,一家之主就是要辛苦一些的,要不然怎么养得好家里的娇夫。
温以茉眼睛亮晶晶,“我不累,你也说了我是懒得走路,我每次在小花园溜达都不止十几分钟,我往返一趟也就五六分钟的功夫,我不累。”
她太懂事了。
懂事的令他心口泛酸。
傅京琛指腹揉了揉她的笑脸,唇角牵扯了一下,“老婆,你知道我现在最痛恨什么吗?”
“虎落平阳?”她猜。
“不是。”傅京琛眼眸深邃的无以复加,“我最痛恨我什么都不能做,我讨厌无能无力的感觉,像一个废人拖累你。”
温以茉想说不是的,无措的看着他。
她清楚傅京琛的偏执,只要他萌生了这种念头,三言两语很难被劝服。
“那你一个人去可以吗?”
傅京琛:“可以。”
温以茉站在门口,目送傅京琛走进房东大妈的别墅,足足过了十分钟,看到他提着一袋水果走出来。
等他走近,她问:“房东大妈也卖水果吗?”
傅京琛:“不卖,她们非要送给我。”
他说着关上门,“回礼先欠着,日后再还。”
温以茉摩挲着下巴,“我才是付钱的那个人,房东大妈都没送过我水果,她为什么送你?”
傅京琛掀起眼皮看了她一眼,又垂下,对这种问题漠不关心,继续削着手中的苹果皮。
“不知道,也懒得猜。”
温以茉双手叉腰,挺着孕肚在他面前走来走去,目光定格在他那张帅脸上。
虽然他四肢缠绕了很多纱布,脖子也绕了几圈,但那张脸只有细微伤口,抹了药,贴了两块纱布,依稀能瞧出他俊美的容颜。
“下次还是我去吧,我们还没有穷到需要你出卖色相换吃的。”
“嗯?”傅京琛削好了苹果肉,递给她。
温以茉狠狠啃了一口,腮帮子鼓起,“我跟你说,我占有欲也是很强的,而且你出卖色相,变相说明我这个家主的无能。”
傅京琛愣了下,随后眉眼弯弯。
他很高兴小温对他占有欲强。
“我是小温的,生生世世。”
啊这...倒也不需要说这种话哄她开心,像是要生生世世卖身给她似的。
傅京琛这人说情话的时候特别上赶着,姿态放的特别低,以茉大王根本没有一点点抵抗力。
等她回过神,正扯着他的领口,去摸他的腹肌,嘴巴嘬着他的薄唇,急不可耐的色色着家中病弱的丈夫。
咳咳...
那个…
阳光真好,就是天太黑了,看不到。
温以茉整理好他的领口,目光触及他脖子上的纱布,色心顿时变成怜惜。
“你下次要推开我知道吗?”她认真交代他。
傅京琛薄唇勾起:“我也想亲小温了。”
安静片刻,她躺在枕头上,跟他十指相扣。
“这是不对的。”她小声咕哝。
傅京琛嗓音温润,耐心十足,“什么不对?”
“我怀着孕,你又重伤,我们应该清心寡欲,克服眼下的难关!”她越说越笃定。
傅京琛沉吟一声,“这两者之间有什么关系吗?这个世界上肯定有比我们更凄苦的夫妻,难道他们不需要亲热?”
闻言,温以茉支棱着脑袋跟他对视,“你说的好有道理。”
她心中没了负罪感,把他脸上没有受伤的地方亲个遍,傅京琛也吻了吻她的脸颊和脖颈。
傅京琛让她闭上眼睛,他挑了一个她喜欢的童话故事,凭着超强的记忆力,一字不落讲给她听。
一室静谧,好像回到了半山别墅,身下的床垫是软的,漂亮的公主床,盖在身上的被子很舒服,外面风吹雨打也影响不到她睡觉。
温以茉眼皮往下垂,她这几天一直睡的不好,这是她睡得最早最熟的一次。
等她呼吸绵长,傅京琛停止了讲故事的声音,温情脉脉的眼神骤然变得警惕冷厉。
给她盖好被子后,傅京琛下床巡视门窗,又站在各处观察外面的动静。
他本来就多疑,失权后,多疑到了病态的地步。
如果不是担心温以茉奔波受累,他会每三天换一个地方,在同一个地方住的太久不安全。
躺在床上的那几天他在想,他沦落至今是因为心慈手软吗?
也不是。
假如他狠辣的弄死四家仇人,恐怕带人围剿他的,会是周叔。周叔的权力比秦鹏大多了,他怕是连逃出香城的机会都没有。
想着想着,没想出答案,莫名其妙想到了他父亲。
但凡他把事情做的太绝,父亲就会端着身份说教他,让他不要猖狂,人外有人天外有天,罚他抄写一整本书那么厚的“谦卑”二字。
一直到今天,他都觉得父亲太优柔寡断,才没有护住傅家。
如今他也没有护住自己的小家。
宽厚不行,狠辣也不行,究竟是哪里出了问题......
到底要怎样做,他才能护住他的家人,让他的小温再也不用颠沛流离,吃尽苦头。
傅京琛眼珠转动,看到了摆在桌上的车牌。
车子卖了,他只留下这个车牌。
傅家有一位风华绝代的姑奶奶,她年轻时嫁给了眼巴巴追求她的小将军,后来发生了一些事,两个人离婚了。
姑奶奶离婚后再嫁,可惜,没几年就意外去世了。那位小将军,哦,现在已经成老将军了,老将军离婚后一直没有再娶,且还健在。
这个车牌姑奶奶生前一直用着,因为它在老将军名下,姑奶奶的车挂上这个车牌,谁都要退避三舍,在某些地区,这个车牌比傅家的名头还好使。
傅京琛舔了舔干涩殷红的唇,多疑到病态的凤目眯起,他仅有的一丝人性在地狱和天堂转了一圈后归入黑暗的裂缝里,藏得很深很深。
他想了一晚上,终于想通了。
-
翌日清晨。
温以茉睁开眼傅京琛不在身边,听到客厅有动静,她踩着拖鞋去看。
他在清洗冰箱。
“阿琛,你起得好早哦,你身上还有伤,别忙活了。”
傅京琛站起身,从厨房端出一盘小笼包,“趁热吃。”
温以茉尝了一枚,很鲜呢,咽下后,她跟他说如何如何好吃,喂他吃了一个。
“我去刷牙了,傅琛琛你要是身体不舒服就休息,我刷完牙再过来帮你。”
“听见了。”
傅京琛加快了手里的动作,带着伤做事情不可能不疼,但他心甘情愿。他要是不多做一些,日后回想起来他会恨自己的无能。
只有上苍知道,他有多爱惜他的小温老婆,根本舍不得她吃一点点苦,她只管踩着他的血肉,把他弄的遍体鳞伤也没关系,粉身碎骨他都甘之如饴,反正他这条命早已是她的,他对她彻底执迷不悟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