傅京琛坐在次卧里,很平静的拨打那个烂熟于心的电话号码。
在傅家被灭族,他狼狈逃出香城,活不下去的时候,他都没想过拨打这个电话号码。
傅家姑奶奶傅樱生前三申五令,不允许他们跟赵砚联系,大家都以为他们离婚是情分耗尽了。
父亲却告诉他,赵砚一直深爱着傅樱。
只是赵砚被人算计睡了一个女人,最开始傅樱捏着鼻子原谅了赵砚。
谁想那个女人怀孕了。
赵砚不知情,赵砚二叔暗地里养着那个女人,等她生下孩子,女人和孩子一起被赵二叔接回了赵家。
事情发展到这一步,傅樱也知道不是赵砚的错,他是被算计的。她要是不这样想,那就只有离婚这一条路。
她怕疼,她不愿意生孩子,赵砚纵着她,说他们这辈子都不需要孩子,以后从家族过继一个孩子。
赵砚对她很好,无有不应,如果没有发生这种事。如果那个孩子喊他父亲,他没有默许。
她想,她会克服心理障碍,生下一个属于他们自己的孩子。
傅樱知道,不管赵砚再怎么爱她,那个女人和孩子已经横亘在她和赵砚之间。
吵架,摔东西,互相指责,放狠话。
傅樱从来没想过有一天她会跟赵砚过成这样。
小时候他笑话她缺了一颗牙齿,她带人剃光了他的头发。
那个时候赵砚很可爱,会哭,会主动送礼物讨好她,让她不要欺负他。
离婚已经是板上钉钉,所有人都心照不宣的一个结果。
赵砚不肯离婚。
这时有人绑架了那对母子,一切线索指向傅樱是幕后主使。
赵砚也是急昏了头,求傅樱放过那对母子,他会把他们送走,再也碍不着她的眼。
傅樱笑了,说他的女人和孩子都快死了,他怎么还有时间在这里跟她拉拉扯扯谈情说爱。
后来那对母子被救下来,赵家要傅樱道歉。
傅樱是老来子,比傅京琛的父亲傅鸿还要小几岁,傅家疼傅樱,不顾一切查清楚了真相。
真相就是那对母子自导自演,他们想要赵砚厌弃傅樱,顺顺利利跟傅樱离婚。
赵砚那个时候不满三十岁,就已经坐到了常峰现在的位置,他不顾身份跪在傅家请罪。
傅樱没见他。
这个婚最后还是离了。
因为傅家请大师算了一卦,不离婚,傅樱命中会有一劫。
离婚后傅樱发现自己怀孕,就去医院把孩子打了。
赵砚赶到的时候,手术都做完了。
他白着脸,看着还在昏迷中的傅樱,什么话都说不出口。
他伤心欲绝,但还是帮她遮掩,赵家长辈要是知道她打掉了赵家子孙,不会善罢甘休。
离婚后赵砚和傅樱就没见过了,直到傅樱车祸,傅家为她举办葬礼,赵砚都没露面。
父亲说,就算到了万不得已的地步,也要谨慎拨打赵砚的电话。
现在的傅京琛还没有到万不得已的地步,但他看透了这一切,既然他怎么做都摆脱不掉他们的围猎,那他选择成为他们。
他不要他,不要小温,再沦落到这种境地。
他要他立于不败之地。
电话拨通了。
赵砚心情很好,沉厚的声音,精准的说出了傅京琛的名字,“走投无路了?”
“走投无路了,小姑爷爷。”傅京琛顺着他的话说,谦逊到了极致。
电话那头隐隐约约传出女人“支支吾吾”的声音,似乎是被赵砚捂住了嘴?
傅京琛听着,没有发表任何意见。
他喊赵砚一声“小姑爷爷”算是强行攀上关系,至于赵砚有什么见不得人的嗜好,完全跟他无关。
到了赵砚这个位置,能管得住他的人,一只手都数得过来。
“家里仆人年纪大了,在我面前拿乔,我训了训她,你继续说。”赵砚五十岁出头,声音清朗沉稳,再加上他常年锻炼身体,样貌和声音都不过四十岁的感觉。
傅京琛:“我希望小姑爷爷给我一个伸冤的机会。”
赵砚:“好说,我帮你捏死......等会儿,你说什么?”
他一直在暗中观察这个孩子,头脑和能力顶级,但是年幼时坎特太多,心性差了一点,为了报仇竟然想要弄死几百号人。虽然最后傅京琛收手了,但也是一个不容小觑的危险分子,否则特安局为什么想要抓住他监管起来。
赵砚以为傅京琛会求他报仇,结果是找他伸冤,这倒是超出了他的预料,赵砚勾了勾唇角,不免露出一丝刮目相看的神色。
“你这孩子,受了那么大的冤枉,这个冤确实应该伸一伸。我这边给你安排,你在海城等消息,可千万别死在黎明之前。”
赵砚竟然知道他的藏身之处,傅京琛心脏跳了跳,不是恐惧,是兴奋。他最起码要爬到赵砚那么高,掌控全局,无所不能。
“我会保全自己,这点就不劳烦小姑爷爷操心了,您忙,我不打扰您了。”
挂断电话后,赵砚不躲不闪的挨了一脚。
穿着女仆装,保养姣好,看起来只有三十出头的女人美眸喷火。
“赵砚你这个囚禁狂魔死变态!我傅家的孩子惨成什么样了,你还站在一旁看戏!是我欠了你,不是他们欠了你,只要你肯帮我侄孙...我就不想着逃走了,留在这里给你当牛做马。”
全香城的贵妇名媛加在一起,都不抵傅樱一笑。
这话不是吹捧。
饶是备受追捧的景夫人,都只有私下里羡慕嫉妒傅樱的份儿。
赵砚单膝跪地,给她擦了擦脚背上的污渍,她气性大,打翻的花茶洒在了脚背上。
常年习武令他体魄强壮挺拔,一举一动稳重如山,寻常官吏富商在他面前大气不敢出,谁能想到身居高位的赵砚大将私底下这样宠爱一个女人。
他抬头,两鬓微白,周正俊朗的五官已经被岁月模糊,唯有那双杀伐果断的眼睛,在看到傅樱时依旧爱意满满。
“樱樱,我没有袖手旁观。”
“......”这老男人每次喊她名字都像撒娇,烦人。
虽然她只比赵砚小两个月,但她容貌和身体就是比常人衰老的慢很多。
以前她恨自己为什么不老成老太太,这样赵砚就对她没性趣,就会放她离开。
现在她庆幸自己老得慢,赵砚对她兴致勃勃,这样她才能救下侄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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傅京琛了却一桩心事,回到卧室搂着温以茉睡午觉。
他很久没有深度睡眠,湿了警戒着。
小姑爷爷让他不要命丧海城,那就意味着......
海城已经不安全了!
傅京琛猛地睁开眼,收拾东西,抱着沉睡不醒的妻子连夜离开了海城。
中途温以茉睁开一只眼睛,她觉得自己在移动,看清楚是傅京琛在抱着她移动,她又安心的闭上了眼睛。
她想自己走路,在梦里她挽着傅京琛的手臂在走路,实际她被抱着,孕肚小也有小的好处,还能被他考拉抱。
“阿琛,我们要去哪里哦……”她靠着他的肩膀,闭着眼睛懒洋洋的问。
“海城不安全了,我们回香城,最危险的地方也最安全。”
傅京琛掌心轻轻拍着她的背,“睡吧宝贝,等你睡醒我们就到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