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观澜表情僵了僵,又嘿嘿两声道:“要买的,我不做主,这个……我只是听他们说要买。”
看他不太想提的样子,他们也就没继续这个话题了。
“小伙子,吃菜吧。感谢你帮我们带回长庚的信,也感谢你给送这么多东西来,我们家都没什么东西可以回礼的,你就多吃些。”
沈观澜摆摆手道:“不客气,都是姜禾准备的,信也是陆兄托姜禾给带的。”
此话一出,满桌的人都安静下来。
沈观澜感觉到气氛不对,抬头看向他们。
陆母脸上的笑容消失,一脸愁苦的样子。
陆家其他人,也是想笑笑不出来。
最后是陆家小叔扯着嘴角笑道:“吃,来尝尝这个。”
沈观澜平时大大咧咧的,可他毕竟是在高门大宅里长大的。
那些个人,最喜欢的就是有话不明着说。
可是他们的一个动作一个眼神,往往就已经代表着答案了。
刚才他一瞬的凝滞,已经让他琢磨出味儿来。
“是这样,我不太懂你们这边的规矩,想送点什么吧,我又不知道该送些什么,所以才请姜禾帮忙准备的。如今陆兄已经是举人,没准儿春闱之后还能继续高中。
他现在的情况,自然不好再做姜禾的上门夫婿。姜禾呢,也有自知之明,所以他俩早就说清楚了,此前的约定作罢。这次她帮着准备点东西,完全是看在我的面上,受我所托,你们不要多想。”
他坦坦荡荡的说了这番话,倒是让陆家人不太好意思了。
陆家小叔道:“沈公子,长庚爷爷活着的时候,就一心希望他能好好读书光耀门楣,我们也没想到长庚那孩子还真这么争气,实在不好意思。”
沈观澜摆摆手道:“陆小叔你也不客气,人之常情,换了我也一样,我能理解。咱不说这个了,来,吃肉。”
“哎,吃肉。”
大家默契的没再提,饭后又聊了一会儿沈观澜就回去了。
原本他想问陆家小叔有没有进山的机会,他确实挺无聊,想进山里玩玩去。
可吃饭的时候弄得不愉快,这事儿也就没说出口。
回到姜禾家看到姜禾,又想着他一心撮合姜禾与陆长庚的事,觉得此事确实不妥。
他虽然不希望姜禾与谢昭在一起,可是他也不希望姜禾的婚姻埋那么大个坑呐。
“姐妹,你跟如今的陆兄确实不合适,回头我帮你找个合适的人选。”
莫名其妙的一句话……
姜禾抬起头来,“怎么了?你今儿上陆大哥家受气了?”
“没有,他们一家欢迎我还来不及呢,怎么会给我气受。”
“那你莫名其妙的说这么一句做什么?”
“我是实事求是,他们一家对陆兄寄予厚望,还盼着他能光耀门楣呢,没有送出去给家当赘婿的可能。”
姜禾笑笑,“我早知道了,你放心,我与陆大哥早说清楚了,以后做朋友。”
沈观澜点点头,“做朋友挺好的,毕竟陆长庚是我表哥看上的人。他眼光向来不错,陆长庚确实是个不错的朋友。”
姜禾撇撇嘴,心想还用你说?
“我给你重新找个赘婿吧。”
“哪能这么好找的呀?”
“咋不好找?你有钱,长也漂亮,还有我们给你做靠山,怎么不好找了?”
姜禾:“……”到他嘴里好像很轻松似的?
她好笑道:“怎么找?”
其实她也就随口一问。
不想沈观澜还真仔细琢磨起来。
“要是京城那会儿的话……有不受宠的庶子的人家,家道中落儿子多的人家,还有后娘养的,见不得他好的。以及小娘养的,主母排挤的……你要真公开了招婿,那愿意的人多了去了。”
原本姜禾还不抱希望,听他这么一说,姜禾觉得有戏。
“真行啊?”
“行,当然行了。”谢昭拍着胸口说:“你要愿意呀,此事就包在我身上。回头我把合适的人选整合整合,让他们排着队让你挑,怎么样?”
姜禾眼前一亮,“我还能挑?”
“当然能了,你愿不愿意?”
姜禾脑子里顿时浮现出一群男模站成两排供她挑选的场面。
个个袒胸露乳,极力的向她展示自己的身体。
她笑眯眯的从中间走过去,左手摸一把腹肌,右手抓一把大胸肌……
想着那个画面,她的嘴角怎么都压不住。
沈观澜:“……”
“喂,还没个影的事,你要不要这么夸张?”
姜禾回过神来,“啊啊,不好意思啊。”
然后擦了下嘴角。
沈观澜彻底无语了。
表哥到底什么眼神?为什么看上她这么个女色鬼?
光是想想,她的口水都流出来了。
要真娶了她……还不得红杏出墙啊。
“此事我同你说了,你可得保密啊,不能告诉我表哥。”
姜禾嘿嘿笑道:“你放心,我懂,我懂的。”
今天谢昭在门房帮张大娘看家,完全不知道内院发生的事。
……
时间过得很快,正月十五过后,织工们就回来上工。
姜禾把任务布置下去,让他们今年得抓紧些。三月就得把货送到京城,否则就违约了,要赔银子的。
如果真出了这种事,损失得从大家工钱上扣一部分,没人会懈怠。
从织布坊出来,她又去了安岳的胡人商品店。
因着安岳这附近有水系码头,货运也算方便,便有一些胡人用品流传过来。
可惜与京城比起来差远了,仅仅是一些香料。
她看了一圈,准备离开时,被一只玻璃杯吸引了。
不对,这不是现代的玻璃,应该是波斯的琉璃杯。
“这是波斯的琉璃吧?”
老板这才起身,笑道:“姑娘好眼力,这正是波斯的琉璃杯。”
“真漂亮。”其实按照现代的标准来看,他这只就是残次品,不过姜禾得这么夸。
“老板,卖吗?”
“不好意思,不卖。我也是花了重金,托了关系才拿到一只。”
老板说的应该是真的,虽说看着不咋,但是受运输条件的影响,还有烧制技术的影响,一件完美的珍品根本不会落入安岳这种地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