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船像一叶柔弱的扁舟,直接翻入水中。
“哎呀,船翻了,快去救人。”
撞了他们船的那艘大船上,一个肥胖的中年男人指使着几个家丁样打扮的人迅速跳入江水中。
沈观澜看到那胖子直觉不妙,盯着他们,不让他们靠近。
他又急忙找谢昭。
不一会儿谢昭在不远处冒出头来,他正四处找姜禾。
“禾禾。”谢昭看向四周大喊。
姜禾在靠近岸边的位置冒出水面,她摸了把脸,大声回应道:“我没事,我会水。我先上去了,你们也快上来。”
谢昭松了口气。
“好。”
江水实在冷,姜禾暗骂倒霉,然后费力的往岸边游。
谢昭与沈观澜也在往岸边游,不过他们被几个家丁拦住了。
“两位小哥,我们救你们上去。”
谢昭与沈观澜互看一眼。
“不需要。”
“这可不成啊,我们老爷说了,我们的船把你们撞翻,实属我们的不对。老爷说我们一定要将二位救上去,再请二位去船上换个衣裳喝杯茶,好向二位请罪呢。”
来者不善。
沈观澜低声说:“表哥,船上的胖子是欲抓陆长庚做女婿的那个地头蛇,去年他的手下被我打……”
“嗯,不要纠缠,先上岸再说。”
“是。”
他们不让救,对方就硬救。
最终他俩与这帮人打了起来。
岸上的人隔得远,不明所以。
还以为落水的人在扑腾,其他人正在施救呢。
沈观澜与谢昭只是会些简单的水性,而这些人是精心挑选的水上好手,弥补了他们在身手上的不足。
几次交手后,他们意识到了不对。
“表哥,他们不像是富户中的家丁……”
谢昭显然也意识到了。
两人交换了一个眼色。
沈观澜默默的抽出了腰间的软剑,迅速的结果了眼前一人的性命。
岸上都是看热闹的人,看着看着发现不对。
“怎么水变红了?”
“什么水变红了?那是血……”
闻言,已经游到岸边的姜禾回过头去,就看到远处几个头在浮浮沉沉。
她有种不好的预感,出事了。
急忙手脚并用的往上爬。
岸边有人向她伸出了手,她借好心人的力上了岸。
拖着湿了水沉重的衣裳,又迅速的跑到码头,塞了一块碎银子进船夫手里,又租借了一条小船。
她划着船快速的向他们冲去,靠近了才看到战况。
什么施救?分明是在干仗。
姜禾瞅准了时机,举起竹篙打在一人的头上,那人脑子一晕,迅速沉入江水中。
她又赶紧把竹篙向谢昭伸去,“快,抓紧竹篙我拉你上来。”
谢昭没再迟疑,借着竹篙的力回到船上。
“你表弟呢?”
谢昭也在四处寻找。
“沈公子?姐妹……”
“兄弟?”
两人找了一会儿,心越来越沉。
终于看到他冒出了头。
“我在这儿。”
谢昭急忙把竹篙递过去。
沈观澜也抓着竹篙爬上了船。
他趴在船沿吐了好几口水,然后仰躺着,大口喘着气。
对方死了两个人,剩下的人眼看大势已去,不甘的游向远处。
姜禾:“这是怎么回事?”
谢昭四下看去,岸边的人,游船上的人……
人声鼎沸,好不热闹。
而这热闹中,又藏着多少危机四伏?
“先回去。”
三人狼狈的回家去。
二月的江水依旧冰冷刺骨,这一遭下来姜禾感觉自己快冷死了。
回去之后就把自己裹入厚厚的被褥中。
沈观澜在厨房烧热水。
谢昭在帮她升炉子。
水烧好了,谢昭把灌满了水的汤婆子塞进她被子里。
“要不要洗澡?”
“我缓缓,你们先洗吧,我等会儿。”
“好,我把炉子放这儿了,你自己看着。”
“嗯。”
等谢昭出去,她就忍不住打了几个喷嚏。
这身子长这么大,还没吃过什么苦头。
前几年正是长身体的关键,天天稀饭咸菜,她本就有些营养不良。
她来之后虽说养好了些,但依旧处于体弱的状态。
衣裳泡了水,又穿了那么长时间。这一番折腾下来,她感觉自己好像要生病了。
等谢昭洗好澡出来,又来叫她的时候,她脑子都有些昏昏沉沉。
“禾禾,姜禾?”
“哦,没事儿,我刚才睡着了。”
“那还洗吗?”
“洗,我现在就去洗。”
“那快去吧,浴桶里的水我都装好了。”
她随手抓了两件干净的换洗衣裳进了浴室。
泡在温热的水里,脑子越发昏昏沉沉。
外面,谢昭与沈观澜神色凝重。
“众目睽睽之下就敢下手,看来沉不住气了。”
“知道有人在查,自然沉不住气了。”
沈观澜:“我感觉不是要下死手的意思,他们想抓你。”
“嗯。”
沈观澜想了片刻,又骂道:“该死的,他们托的是那胖子的手。也就是说,哪怕事情败露了,也只是我与那胖子之间的私人恩怨。”
“呵。”谢昭不屑的笑了下。
沈观澜:“你还笑得出来,有一就有二,我们在明人家在暗,下一次还不知道有什么招呢。这回要不是姜禾拉咱俩上去,就得逼得暗卫出手,咱们在安岳可就待不下去了。”
谢昭没接他的话,而是反问:“江恒出发了没有?”
“干嘛问这个?江恒肯定不是冲咱俩来的。算算时间,应该出发了吧。”
“所以他的底气摸清了吗?”
“就目前所知,他不是哪派的人,就是普通考生上来的。家境贫寒,也就比陆长庚家好一点儿。自身没人脉,脑子也迂腐,不懂变通,蹉跎了好几年才谋取到一个像样的差事。”
“嗯,你去交代下去,让他们顺着胖子那条线往上查。我倒是要看看,到底是谁盯上了我。”
“是。”
沈观澜离开后,谢昭回了内院。
突然觉察有些不对。
怎么姜禾洗澡这么久,也没个响动?
然后他又想起他来叫姜禾去洗澡时,那一副无精打采的模样,那还略显潮红的脸……
想到这儿,谢昭也顾不得那么多了,急忙冲进屋后的浴室里。
姜禾软软的靠坐在木桶里,已经人事不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