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都说了这是若是,总有九死一生的机会。但我若是丢下她,她十死无生。”
听他这么说,姜禾就不知道怎么接话了。
“姜姑娘,您的担心我明白,只要能让我娘跟我上路,生死无论。此举我们是求生,非求死。”
一个得罪主母的婢女,被主家拿来杀鸡儆猴的可怜女子……儿子飞走了,她哪有活路?
罢了。
谁叫她善呢。
姜禾轻叹道:“那我见见你母亲吧。”
“是,多谢姜姑娘。”
他母亲就等在外面,章公子迅速出去,不一会就领着一个女子进来。
看到那女子,姜禾还愣了一下。
“这就是你母亲?”
“是啊,娘,这就是我同你说的姜老板。”
女子听罢就要跪下去。
姜禾赶紧扶起她。
“不跪不跪,我并非官身,只是普通老百姓。”
这要怎么称呼呢?
“这位姐姐,你坐吧。”
姐姐?
对方愣了下。
姜禾笑道:“听章公子说,你是他娘,我还以为年龄大了呢,瞧着姐姐的样子也没比我大几岁。”
女子不好意思的说:“姜姑娘说笑了,我今年三十有四,也确实年龄大了。”
姜禾想起来,章公子说过,她娘就是府中一个小丫鬟。
十四岁被主子强迫怀了孩子,十五岁生子。章公子现在才十八九岁,他母亲可不就是才三十有四嘛。
章母比较瘦弱,但她模样长得极好,瞧着根本不像他娘,倒像他姐姐。
“不大不大,这年龄一点儿不大,正是闯的时候。”
招待了章公子母子,姜禾交给章公子一些需要办的通关手续,让他去太府寺找一个叫郑玄微的人。
“你去找他,告诉他你是我招的领队他就明白了。”
“是。”
“你也准备一下,最快五日后就能启程。”
章公子带着他母亲走了,第二天郑玄微竟然找到姜禾这里。
“郑大人,什么风把你给吹来了?”姜禾有些惊讶。
郑玄微说:“昨日一个叫章玦的人找来,他就是你挑选去西行的领队?”
“是啊,文书你都帮他办了吧?”
“办是办了,我让他日来拿。他的情况,你可都调查了?”
“这是自然,我知道他是光禄大夫章大人家的人,外人可能以为他是家生子奴仆,其实他是章大人的儿子。”
郑玄微惊讶,“这么说来你知道得不少啊,那你知道他要带他母亲一起走吗?”
姜禾摆摆手,“我知道,他昨日来跟我说过了。”
郑玄微道:“他竟然还敢跟你说?”
“为什么不可以啊?”
“既然他的情况你都知道了,那你不担心他带着你几十车的丝绸跑了吗?带上他娘和他师父,这里可就没什么值得他留念的了。”
“你所说的事我也考虑过,疑人不用,用人不疑,我相信他。”
“姜小姐真是……罢了,我也只是善意的提醒一下,既然姜小姐主意已定,那我便不再多说了。”
姜禾拱手道:“多谢你提醒。”
姜禾一来相信自己看人的眼光,二来相信章公子也知道自己的后台。
带着丝绸银子跑路?他敢。
郑玄微离开后,没一会儿春桃就进来送茶。
“小姐,李嫂让我来问您晚上想吃什么?”
姜禾手上的忙碌没停,头也不抬地说:“让她做清淡点吧,天天大鱼大肉也吃腻了。”
“是,那我这就跟李嫂说去。”
来了京城后,姜禾的伙食确实得到极大的改善。
连着几个下人都跟着她长胖了。
但大鱼大肉的吃多了,也确实容易腻。
“等会。”
春桃走到门口又被姜禾叫住。
“小姐,还有什么事吗?”
“我让你练的字练得怎么样了?”
“啊?这……这个……”
姜禾沉下脸来,“我让你练肯定对你有好处,你别觉得自己做丫鬟的就不用识字。这么同你说吧,将来你长大了若是想嫁人,识字和不识字的,在夫家受到的待遇都不一样。”
“是,小姐,我知道了,我这就练字去。”
姜禾摆摆手让她出去。
她也不是说要让下人们有多少文化,至少不能是大字不识一个的文盲啊。
为此,她还花钱请了先生,每周过来一次给他们上课扫盲。
就这年代,她这么好的雇主简直是独一份。
转眼就是第三天。
谢昭说他去三天就回来。
姜禾估摸着他夜里要来,让厨房多准备了一些易消化的宵夜。
昨晚一阵秋风后,天气一下子转凉了,颇有种一秒入冬之感。
姜禾拿了厚衣裳出来穿上。
属于有点儿土,但暖和的类型。
陈婶笑问:“小姐,你这衣裳是老家带来的吗?在京城我还没见过这样的样式花纹呢。”
姜禾笑笑说:“是啊,去年我家隔壁的邻居做的。”
谢昭也有一身,还在她这里呢。
后来沈观澜看了眼红,也去找张大娘做了一身,但他走的时候没带。
啧,真是浪费张大娘的手艺。
“这针脚挺密实的,小姐的邻居是个做衣裳的好手。”
姜禾认同的点头,“她做了大半辈子,手拿把掐的事,做得又快又好。”有点儿想张大娘了。
两人就在院子里闲聊,正这时外头传来陌生的叫嚣声。
姜禾与陈婶停止谈话。
“外头怎么吵起来了?陈婶,你去看看。”
“是。”
她才刚抬起步,吵闹的人就进来了。
是一个陌生的年轻姑娘,身后跟着几个丫鬟婆子,正气势汹汹的冲姜禾喊。
“贱婢,还不快把你主子叫出来。”
姜禾一脸莫名,“我?”
“对,就是你,住在这里的贱人呢?”
姜禾:“……”
她看向跟上来的来福和来财。
一个捂着被打肿的脸,一个一瘸一拐。
姜禾面色沉了沉,“怎么回事?”
来福道:“小姐,这女子要进来,问她找谁又不说,就说要找住在这里的主人。我们不让她进,就……就这样了。”
那姑娘立刻不敢相信的目光打量姜禾。
“你就是住在这里的贱人?”
姜禾:“……”这话怎么说的?
她也是无语了,看这姑娘的打扮应该是达官显贵的人家,她可不想惹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