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怎么半天爬不起来？”
“就是淤泥有些厚，我借不上力。”
这时，春桃跑得气喘吁吁的赶过来，“小姐，我没找着沈公子，看到了大爷，就把大爷请过来了。”
春桃身后还跟着一帮人，男男女女都有。
郑夫人一看这阵仗，暗道了声糟糕，提着裙摆跑得飞快。
根本不敢去看谢昭的脸，忙安排姜禾去换衣裳。
“姜姑娘，秋水浸凉，你赶紧去换衣裳，切莫冻着了。”
姜禾向郑夫人点点头，“不好意思啊，给你惹麻烦了。”
“不，我请你来做客，却害你落水，是我的失职。”
姜禾跟着郑夫人的大丫鬟去换衣裳，春桃也跟在后边，不时的回头看看谢昭。
把姜禾劝走之后，郑夫人才小心翼翼的对谢昭说：“殿下，要不您也去换身衣裳吧，有什么事等换了衣裳再说。”
谢昭没理会她这话。
沈观澜也来了，他帮姜禾签单去了。
来得最晚，正好撞见姜禾被丫鬟扶着往外走。
“姜禾，你这是……”
姜禾淡笑了下，“没事，不小心落水了。”
“这……”
对面水榭跪了一地，这是寻常的落水吗？
他把姜禾的包塞给了春桃，吩咐下人好生伺候，飞快的跑去水榭。
“这是……”看到谢昭正在水榭问话，他压低的声音问郑夫人，“娘，这是怎么了？”
郑夫人小声道：“我不知道啊，姜姑娘的丫鬟匆匆跑来，对殿下说上次打上他们家的女子在水榭刁难姜姑娘。我还纳闷儿呢，除了我，还有谁上门……咳咳，不是，到底谁打上过姜家门？”
沈观澜小声回道：“郡主。”
“哦，郡主啊。”郑夫人重重的松了口气。
那没事儿了，他们自家的事，和她无关。
水榭里。
谢昭冷冷的道：“所以你丢了帕子，人家不去捡，你就把人家推下去了？”
谢婉柔低着头不敢说话。
谢昭声音拔高了很多，“是不是？”
谢婉柔吓得浑身一抖，低声应道：“是。”
谢昭紧了紧拳头。
谢婉柔又说：“大哥，是她先挑衅我的。她一个商户贱民……”
“贱民？”谢昭冰冷的目光扫过她，“你说错了吧，我朝律例，士农工商皆为良民，商户可不是贱民，你才是贱民。”
谢婉柔面色越发苍白，身子摇摇欲坠。
周围的人都被他这句话弄得摸不着头脑。
不是，他俩不是亲兄妹吗？殿下怎么骂郡主是贱民？
不过他们都跪着，连抬头都不敢。
“孤没记错的话，你父母是隶属官府服役的杂户，正在贱民之列。”
什么？
众人惊呆。
郡主的父母是贱民？
郡主不是太子与太子妃生的吗？
“大……大哥……”谢婉柔结结巴巴的说不出话来。
大哥果然知道她不是亲生的，可他怎么把她的身世说了出来？
她用渴求的目光看着他，摇头，祈求他别再说了。
“呵。”谢昭居高临下的看着她，冷嗤一声继续道：“你不过是仗着长得有几分像孤的亲妹妹，便被抱回来做她的替身。做了十几年替身，你不会就以为，自己真是她了吧？你一个贱民，配吗？”
众目睽睽之下，撕碎了她所有的自尊和脸面。
大伙儿看她的眼神彻底变了。
郡主口口声声的骂别人贱民，原来她才是贱民。
谢昭转身离开。
沈观澜急忙追上去。
“表哥，今儿这事……”
“还不带我去换衣裳？”
“哎，是。”
郑夫人留下来善后，邀请大家赶紧入席吃饭。
赏花的兴致没了，饭不能不吃啊。
做好的席面，客人不吃他们又吃不完，不得浪费吗？
不过谢婉柔是吃不上了，她没脸留下来。
郑夫人长叹了口气，让人先把她带回自己的院子里。
等她把客人安排好了才去看她。
“郡主，你说你……你没事干嘛要为难姜姑娘啊？”
谢婉柔气愤的说：“我知道她才是我大哥的心头肉，可她一个商户女凭什么……”
话说到一半，声音又戛然而止，自嘲一笑道：“呵，我还不如一个商户女。我的亲生父母是贱民，我也是贱民。”
“唉！”郑夫人叹气道：“你在乎这些做什么？太子妃拿你当亲生女儿看，太子在世时，也拿你当亲生女儿看。你谢婉柔的名字在皇家玉牒，你就是郡主。你与殿下搞好关系，你与你未来嫂子搞好关系，荣华富贵还少得了你？人家没招你惹你，你干嘛要跟人家过不去啊？”
谢婉柔震惊道：“舅母，你也觉得那姓姜的女子能做我嫂嫂？”
“我不知道，但殿下喜欢她，就算做不了正妻，将来至少也能入宫为妃。她与殿下有患难之情在，殿下必定亏不了她。”
谢婉柔咬紧了唇，眸中藏不住的恨意。
郑夫人看了半晌，总算琢磨出门道来。
“不是，你跟姜姑娘过不去，该不会……你对你大哥……”说到一半，她猛地捂住了自己的嘴。
不是，一定是自己想错了吧？
这丫头虽说打小就不聪明，但也没傻成这样吧？
管不了，她也不敢管了。
送回去太子妃自己管去吧。
郑夫人吓得不轻，低声对谢婉柔道：“你看这赏花宴还看吗？要不别看了，我让人送你回去吧。”
看？
她还怎么看？
她都不知道，这会儿外面聊她聊成什么样子。
谢婉柔应了郑夫人的提议，先坐马车回了东宫。
外面确实在传她的事，都是三五成群偷偷的传。
皇太孙殿下亲自爆的大瓜。
郡主不是他的亲妹妹，是捡回来的。
所以真正的郡主哪里去了？
有好奇的人实在忍不住了，去问沈观澜。
沈观澜烦躁的说：“你是不是傻？当然是夭折了，不然找个假的回来干嘛？”
于是大伙儿大胆的猜。
真的郡主很小的时候就夭折了。
太子妃又是个多愁善感的性子，太子怕她难过得受不了，就派人找了个长得像郡主的女童回来养。
好嘛，整天骂别人贱民，合着她自己才是贱民。
……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