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嗯。”
沈观澜皱眉道:“只是……这么一个草包,非得让她留在东宫有什么用呢?”
谢昭淡淡的瞥了他一眼,“要是我猜得没错的话,不是她有用,是她身边的人有用。她要是嫁出去了,留在东宫最有用的线人也得跟着去徐家,那么这线人就等于是废了。”
沈观澜恍然大悟,“定然就是那个赵嬷嬷,这个老东西,谢婉柔隔三差五的发癫,少不了她的挑唆。”
谢昭:“不止她一个。”
沈观澜点点头,“那现在怎么办?”
谢昭:“你搞定这事,必须保证谢婉柔出嫁。”
沈观澜:“啊?”
“还有,不能让我母妃知道。”
沈观澜生气,“你在故意为难我?”
谢昭直接把一块令牌丢给他,“人员任你调动。”
沈观澜接住那令牌心中一喜,笑道:“这还差不多。”
十天半月的时间过得很快,转眼就到了谢婉柔出嫁的日子。
她是不愿意的,一直闹个没完。
不肯上妆容,不肯换嫁衣。
沈观澜冷眼看着,淡定的让人去请太子妃。
太子妃听说谢婉柔闹着不肯上妆换衣裳后匆匆赶来。
正好看到她在发脾气。
谢婉柔把梳妆台的东西砸了一地,周围的宫人也不敢怎么着,全都跪在地上。
而赵嬷嬷正在小声的相劝。
看到太子妃后,她也不敢说话了,自觉的退到一边。
太子妃气得手都在发抖。
“亲事是你自己应下的,眼看着迎亲队伍就要来了,你现在反悔,把皇家颜面置于何处?你让徐家的脸往哪儿搁?你又让我怎么跟徐家交代?”
“我……是我答应的,可为什么这么急?从定亲到出嫁,一个月都还差两天。”
“那是钦天监算的吉日。”
“可钦天监会给三个吉日供选,母妃,你选了最近的一个,你是嫌我是累赘,巴不得早日把我送出去吗?你忘了这几年,我们怎么相依为命过来的?你儿子一回来,就要把我一脚踹开,是吗?”
太子妃身子一晃。
她总是会挑戳她心窝子的话。
若不是看在她这几年陪伴的份上,谢昭哪里会忍她这么多?
“这是你大哥定的日子,此等大事都是男人做主,你同我说没用。”
“他欺负我你也不管?”
“这能怪谁?要不是你去羞辱你嫂子,还把她推进荷花池里让她病一场,你大哥也不会这么着急把你嫁出去。”
“是她?又是她,为了她大哥已经把我从皇家除名了,这还不够吗?大哥怎么这么偏心,怎么这么狠?”
“那是他妻子,将来要与他共度一生的人,不偏心她难道偏心你吗?”
太子妃也是累了,“婉柔,算母妃求你了,别闹了。让你以皇家郡主的规格出嫁,已经是母妃为你争取到的最大优待,你要再闹下去,我真不知道你还会失去什么。”
谢婉柔哭着说:“我就这么被打发出去,还有什么好失去的?”
这时,沈观澜走进来。
“郡主,殿下说你要是执意不嫁,就把你送回到你亲生父母身边。”
谢婉柔面色一白。
沈观澜看着她冷笑着道:“两条路,你自己选吧。”
说完他就退到门外不再说话了。
太子妃又忙劝谢婉柔,“你大哥说一不二,听话,不然他真会把你送回去。”
之前说要把她除名,真除了。
又说把她嫁出去,现在又真嫁了。
想到这儿谢婉柔也害怕,终于安静了。
太子妃松了口气,从屋里出来,对守在门口的沈观澜说:“澜澜,你表妹的事你多上心,这事儿办成了我不会亏了你。”
沈观澜狗腿的笑着,“哎,谢谢姑姑。”
太子妃深吸一口气,带着一脸疲惫离开。
过了今日就好了,把她安稳的送嫁出去,也算全了这段母女缘分。
太子妃前脚一走,谢婉柔又想作妖。
沈观澜站在门口看着她说风凉话。
“别挣扎了,你今儿嫁也得嫁,不嫁也得嫁。”
谢婉柔本来就难受,他一说更是把她气哭了,“你还来嘲讽我,为什么?你从小就在东宫长大,你也是我哥哥,为什么要这么对我?”
沈观澜淡淡道:“因为我记得蓉蓉。”
谢婉柔表情一僵,“什么?”
“我记得蓉蓉。”沈观澜脑子里,出现一个模糊的女孩模样,“她很乖,很可爱。他们都说因为你长得像她才选了你,其实你们一点儿都不像。”
说话间,他顿了一下,才继续说:“或许皮囊相似吧,可你一朝得势嚣张跋扈的模样,却是她没有的。她拿我当哥哥,叫我表哥。而你……哼,只当我是谢昭身边的一条狗。”
沈观澜冷飕飕的看着她。
看得谢婉柔心里发毛。
“我呸。”沈观澜吐了一口,“谢昭贵为储君且当我是兄弟,你算什么东西?你也配看不起我?你忘了你怎么对我的了?”
沈观澜这人平时大大咧咧的,可他也是记仇的。
他从小被送进东宫陪伴谢昭,他知道家人什么意思。
所以一开始他是小心翼翼的,不敢吃多,不敢说话,处处谨小慎微。
小小的他真把自己当下人,当成家人送给谢昭的下人。
可是姑姑和姑父都没看不起他,姑父还说表哥没有亲兄弟,以后他就是他亲兄弟。
他们都没嫌弃他,倒是这个冒牌货对他吆五喝六。
有一次,她故意把绣鞋丢进荷花池里让他去捡。
他会水,可是冬水沁骨,激得他全身肌肉绷紧,落水的瞬间就失去了行动力,差点被淹死。
从此以后他便明白,这个捡回来的妹妹,永远都不可能成为他们的妹妹。
沈观澜走后,赵嬷嬷又进来低声的劝,“郡主,你就听话吧,不然惹急了殿下,真把你送回你亲生父母身边可怎么办?他们可是贱籍。”
谢婉柔愣了愣神,抬头不解的看向赵嬷嬷道:“怎么连你也劝我嫁了?之前不是说……”
“嘘。”赵嬷嬷压低了声音,“今日不同往日,太子妃快对您失去耐心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