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再怎么着他也是嫡出，而六皇子是庶出。本朝规定，立嫡立长，全被他占全了。”
“大人，听说皇后身子也不大好了。若是皇后薨逝，贵妃娘娘被立为皇后，咱们的六皇子不就是嫡出了？有嫡出的儿子在，哪里轮得到孙子？”
当年皇上立长孙为皇太孙时，可不就是因为太子身体不好，而太子又是唯一的嫡子吗？
但凡皇上多一个嫡子，也轮不到谢昭啊。
这个念头一起，温大人就坐不住了。
打发了客人后，急忙跑去后院找他们家老爷子去。
温家的老太爷比皇上还老，这几年每年都得病危一次，最严重的一次连寿衣都给他准备好了，偏生又活了过来。
现在谁也不知道他哪天死。
“爹，近来天凉，您身子可好？”
“死不了，放心，我还没看到六皇子登基呢，这口气我咽不下去。”
“哎，您活着咱们一大家子才有主心骨。”
“别废话，找老头子我做什么来了？”
“三日一次的朝会皇上能缺席两回，他不来，便让储君辅政，现在满朝文武的人对储君的认可度越来越高了，对咱们可不是好事啊？”
老爷子沉默片刻，问：“贵妃那边可有消息？”
“没消息。”
“没消息就说明皇上身体还好，你愁什么？”
“我担心再这样下去，他会成无冕之君。”
老头子坐在摇椅上笑着摆摆手，“你想太多了，皇上没你想的那么简单。他都敢亲自往棺材里躺，你觉得还有谁，敢在他跟前做无冕之君？”
“这……”
“挑战皇权的下场你不是看得很清楚吗？昔日的景王肃王是何等风光啊。”
温大人皱眉道：“可是皇上给储君的权利也太大了些。”
“昔日景王与肃王的权利大不大？皇上故意放权让他们坐大，不然他们还不敢动手呢。最后呢，还不是被一锅端了。”
温大人琢磨了片刻，道：“爹，您是说，皇上故意放权让储君坐大？”
“哼，皇太孙自作聪明，假死脱身，又在关键时刻突然出现坐收渔利，只要不瞎的人都看得出来。皇上是年纪大了，可他不糊涂，皇后与皇太孙的那点儿伎俩，皇上能不清楚？只是上回的宫变，皇上实在挑不出他们的错来，只能一奖一罚。”
温大人：“一奖一罚？”
“嗯，不然呢？你只看到储君权力越来越大，却没见皇后的权力已经被架空了吗？说得好听了是看她年事已高身体不好，让她好好修养。实则，就是夺了她在后宫的权利。”
听了老爷子的分析，温大人觉得有理啊。
“爹，还是您看得长远。”
“嗯，你要实在不放心，就让你媳妇进宫去看看贵妃。只要皇上身体尚可，咱们就不用着急。”
“是。”
可惜事与愿违，皇上身子不大好，藏都藏不住。
温家大夫人进宫看了贵妃后，来回对温大人说：“听祺儿说，皇上现在最是忌讳有人打探他身体情况，越是遮掩，越是有问题。”
“嗯，贵妃每日都能见到皇上，她怎么说？”
“她说天凉之后皇上就不怎么出门了，怕冷，连六皇子拉他玩都拉不动。”
温大人叹道：“皇上到底还是年龄大了，哪能折腾得过小孩子？但这也不能说明他身体不行。你看我爹，这几年一直病歪歪的，不还是活到了现在？”
大夫人认同地点点头。
“对了，皇后身体如何？”
“两人差不多，天气一冷身子骨就不大行了，但是病歪歪的又不是说活不久。”
温大人深深皱眉。
这老太太该不会能活过老头子吧？
她要是比皇上活得久，那贵妃上位可就难了，六皇子也会一直是庶子。
“现在后宫可是贵妃做主？”
“这是自然，皇后年龄大了，有心无力，皇上也有意让贵妃越俎代庖。”
“既然后宫掌控在贵妃手里，你说……有没有办法让皇后早日薨逝？”
大夫人吓得脸色一白，“这……你的意思是说，让贵妃想办法害皇后？”
“这怎么能说是害呢？老而不死是为贼，皇后一把年纪了还不死，挡了后人的道，只是让她快些让路罢了。”
大夫人觉得谋害皇后是重罪，有些害怕，“不用多此一举了吧，现在后宫几乎都在贵妃的掌控之中，她不是皇后却有着皇后的权利，不差啥了。再说了，皇后都一把年纪了，又能活多久？何必冒险多此一举啊。”
“哼，你懂什么？她不死贵妃就做不了皇后，贵妃做不了皇后，六皇子就永远是庶子。庶子，怎么和嫡长孙争？”
“你的意思，一定要把贵妃推上后位？”
“必须的，六皇子必须做嫡子，这样才能服众。”
听他这么一解释，大夫人觉得也有理。
“夫人，走上这条路我们就没回头路了，你我都清楚这些年我们家得罪了多少人。还有追随我们家的那些人，人家可是压上了身家性命。就算为了给大伙儿一个交代，我们也必须得为了那个位置不择手段。”
大夫人皱眉道：“可对皇后下手没那么容易的，要是查出来就糟了。”
“皇后一把年纪了，薨逝是再正常不过的事。况且……哼，她在后宫这么多年，想她死的人多了去了，又何须贵妃亲自下手？贵妃只需要挑拨一下，再给那些想要皇后命的人一个机会即可。”
这么一说大夫人觉得更有道理了。
皇后一死，除了贵妃，还有谁能坐上那个位置？
只要贵妃成了皇后，那六皇子可就是嫡子了啊。
嫡子，比谁都得位更正。
“好，不过我今儿刚进了宫，这两天要是再去不太好。马上过年了，等年后吧，年后我去宫里给贵妃和皇后拜年。”
“也行。”
……
皇上确实身体不大好了，藏都藏不住。
盛夏和寒冷的冬季，都是老人死亡的高发时段。
“我想到贵妃赐婚的解决之法了，既然懿旨不能收回，那就往后拖。”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