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身旁书童也跟着狗仗人势,上前半步呵斥。
“我家公子乃是官宦世家子弟,这院中清净地本就该留给贵人,你识相点赶紧挪去角落,别在这里碍眼。”
李沐恩眉头微蹙,语气依旧平和,不与他们动怒。
“灵隐寺院一草一木皆是公地,并非你家私产,何来独占一说?我不过借一处石案温书,不曾扰人。”
周仁怀上前一步,居高临下睨着他,语气刻薄:“公地又如何?寺中管事都要给我几分薄面,你一个身无分文的穷书生,也配与我共用一处院落?我劝你趁早收拾书卷,去偏屋待着,免得我让人赶你走,难堪的是你自己。”
灵隐寺后院。
苏念朵在后天的树林里练了一会儿,日头慢慢升起来,她才停下来。
“师姐,你是打算去灵隐寺吃早饭吗?一起吧”,穆清越从树上轻飘飘的落下来。
苏念朵欣然点头,刚要迈步又停下来,狐疑的侧头。
“你不是从不吃早饭吗?今日怎么吃了?”
穆清越不去看苏念朵的眼睛,他总不能说,他担心师姐去找那个李沐恩一起吃饭。
“你不是说,不吃早饭对身体不好吗,从今天起,我要吃早饭。”
苏念朵只觉得欣慰,师弟终于肯听话了。
不吃早饭容易得胆囊炎,这些事还是她娘亲嘱咐她的,这事不知道真假,可她知道是娘亲是惦记她才说的。
既然是为了她好,为何不听。
“师兄,师姐,等等我!”知拾从远处跑过来。
锦彤笑呵呵的望着知拾,她们两个人同样都是被人遗弃的,两个命运相同的人总是惺惺相惜。
她伸出手去牵知拾的手,“你慢点跑,我们等你。”
知拾弯起眼睛笑了。
苏念朵四人进了灵隐寺,顺着羊肠小路直接去了后排清净的禅房。
还没到跟前就听到争吵声。
苏念朵听了周怀仁不讲理的话,气不打一处来,她正要上前理论,就见身旁走出去一道身影。
穆清越大跨步到了石桌上。
“周公子此言差矣,灵隐寺乃清修之地,收留进京赶考的学子们,既没有收香油钱,也没有规定哪些区域只供一人所有。”
他指了指身旁的李沐恩,“李公子说的对,这里是公共区域,并非谁的私产,谁先到谁先用。”
他说的话还算客气,并未给谁难堪,只是说了句公道话。
可周怀仁却认为他在偏袒李沐恩。
一个灵隐寺的俗家弟子都敢和他叫板,他在家的时候,可是说一不二,他爹娘,祖母,哪一个不是以他为荣,周怀仁如何能忍。
“你别以为自己在灵隐寺多待了些时日,便是这里的主人,你有什么权利对我指手画脚,难不成这灵隐寺换了你当方丈了?只不过是个穷酸落魄无处可去的罢了。”
穆清越没想到周怀仁这样不讲道理,不占理就开始人身攻击,实在无礼。
“谁一大早吃屎了?好臭”!苏念朵捏着鼻子走过来。
到了跟前放下手,撅着鼻子闻了闻,闻到周怀仁身边时,她干呕一声。
“原来是你!灵隐寺的斋饭那么好吃,你竟然不吃饭而去吃屎,一大清早的倒人胃口!”
周怀仁又不傻,如何听不出这句话是在骂他。
“你个小贱人,竟然敢嘲笑我!”
说着,他的巴掌扬起来,朝苏念朵的脸上挥过去。
同一时间,李沐恩张开双臂挡在苏念朵身前,穆清越一把握住周怀仁挥过来的手。
苏念朵还在等着把对方的手折断,竟被人拦住了,她兴致缺缺。
“就凭你还想对我动手?”
话音刚落,“啪”的一巴掌落在周怀仁满是肥肉的脸上。
锦彤气呼呼的收回手,“若是再敢放肆,就不是一巴掌这么简单了!”
周怀仁用力挣脱自己的手,转个方向指着锦彤的鼻子。
“死丫头,你敢打我!你知不知道我是谁?”
“我管你是谁!”锦彤才不怕她,不管是谁,欺负郡主就是不行。
“亏你还是要进京赶考求取功名的读书人!圣贤书都读到狗肚子里去了?圣人教人温良恭俭,遇事宽和,你倒好,心胸狭隘还想仗势欺人,当着佛门圣地就扬手要打女子,一身戾气毫无教养!”
周遭上香的香客停下脚步朝这边看过来。
周怀仁脸上一阵红一阵白,握紧拳头还要上前理论。
锦彤拔高声音,叫旁人都听得明白。
“寒窗苦读多年,心胸狭隘到这般地步,就算侥幸考中,日后入朝为官,又怎能容得下百姓听得进忠言?满脑子只有一己喜怒,一点不顺心便恃强动粗,这样的人,根本不配走仕途之路!”
她冷笑一声,上下鄙夷地打量他。
“来灵隐寺烧香祈福,求的该是静心修身,你反倒一身戾气寻衅滋事,菩萨面前都敢动恶念,可见平日内里便是蛮横无礼之辈。”
“你!你!你”周怀仁气得直咬牙,他骂不过只想打人,可他又打不过眼前这么多人。
只留下一句,“好男不跟女斗,你们给我等着,等我高中之后,看你们还如何嚣张!”
说完之后,怒甩衣袖,对身旁低眉顺眼的书童怒吼。
“还不快走,没用的废物。”
他挨打,这两个废物都不知道上前帮忙,呆愣愣的杵在原地看热闹。
回去房里之后,他一人赏了一耳光,尤为不解气,又每人踹了一脚。
苏念朵跑过去挽住锦彤的手臂,语气欢快的夸赞,“我家锦彤可真厉害,我从前咋不知道你的嘴皮子这么溜。”
锦彤此时有些脸红,不知道是刚刚气到了还是被夸脸红。
“谁叫他不讲理,还想打人,若不是在寺庙里,我定要打到他爹娘都不认得。”
她们两个在这边说笑,旁边的穆清越用看不懂的眼神瞥了眼李沐恩。
李沐恩感受到打量的目光看过去,四目相对之时,又同时移开视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