捕头听后点点头,“人证物证俱在,无需多言,犯人就是周怀仁。”
他环视一圈火场,手臂一挥,“咱们走,回去县衙复命,向县令大人申请逮捕周怀仁。”
五名捕快也不再勘察现场,当即转身,跟在捕头身后往外走。
李沐恩连忙伸手阻拦,“官爷,请留步!”
捕头闻言止住脚步,他对灵隐寺有些了解,能在灵隐寺住下来的人,大多数都是进京赶考的考生。
能进京赶考,那就是已经是举子的身份。
他客客气气的拱手,“公子有何指教?”
李沐恩同样拱手回礼,“不敢,不敢,只是小生有个线索需要提供。”
“哦?”捕头来了兴致,“什么线索?”
李沐恩将自己的食指伸过去,“小生手上的头油,就是在火场得来的。”
捕头有些失望,他还以为是什么重大发现,原来只是头油罢了。
“公子的意思是?”
李沐恩看出捕头并没有听出他的意思,只能把话说的直白些。
“这个头油是市井常见的,寻常人家便可买得,周怀仁家中乃是富商,这个头油和他的身份并不匹配。”
捕头手一挥,“大概是你们自己人的吧,火场又不是只出现周怀仁一人,你们不也在这里居住吗。”
他环视一圈苏念朵和穆清越几人。
这两个人从气度上看,和寻常百姓家的气度不一样。
可王公贵族又怎么会住在这青云山。
他是县城的捕头,若是青云山住了了不起的人物,他早就该得到消息了。
由此看来,这头油是他们自己的也说不定。
李沐恩还想说什么,又觉得捕头说的不无道理,捕头说,这里并非只有周怀仁一人出现过,来的人多了,谁能知道头油究竟是谁的。
湘王府。
李小草摸着胸口,总是感觉有事发生似的。
她皱着眉头,想来想去,只有朵儿不在她身边,越是惦记就越会胡思乱想。
“唯念,王爷回来时,你对王爷说一声,就说我去青云山了,过几日就回来。”
唯念走过去帮忙收拾行囊,“王妃怎的突然就要去青云山看望郡主了?”
李小草也没瞒着,“我今日早起就觉得心慌,也不知道什么原因,想来想去,还是走一趟青云山才能安心。”
唯念停下手中动作,满脸担忧,“王妃是不是身体不舒服,可要请大夫来瞧瞧?”
李小草摇头,“不必了,我没病不用看大夫,我就是惦记朵儿了,去看看她心里才能踏实。”
当娘的哪有不惦记孩子的,唯念如今已经为人母,她最是了解当娘的心情。
她包了几件衣裳交给李小草,“王妃也不必急在一时,明日再去也不迟,今日都过了晌午,眼看天就要黑了。”
当初苍云大师说过,从京城到青云山只不过一日路程,可后来王爷和王妃亲自去了一趟才得知,骑马还要跑上两日才能到。
李小草不怕天黑,她随时都可以回空间住宿,接过来包袱就命人备马。
一手扶着马鞍,足尖轻轻一点马镫,身姿轻盈利落翻身上马。
坐稳后抬手轻挥马鞭,骏马扬开四蹄,顺着通往青云山的山道一路疾驰。
刚刚出了城门不久,天色便沉了下来,李小草骑着马一同回到空间歇息。
转眼便是第二日拂晓,天边晕开一层淡淡的鱼肚白,初秋时节,空气清冷湿润。
李小草方才从温暖舒适的空间出来,重新回到郊外的土道上。
还未等她勒马放缓速度,一阵急促整齐的马蹄声自身前轰然传来。
她下意识侧身往路边避让,向远处望去,足足十余名身着皂色公服,腰挎长刀锁链的捕快。
个个面色凝重,脊背挺直,胯下骏马跑得飞快。
一队人马风驰电掣般从她身侧擦过,行进的方向正是直通京城的官道岔口。
李小草下意识拉住缰绳,骏马缓步停下,她望着那群捕快远去的尘土,眉头轻轻蹙起,心底满是疑惑。
寻常地方小案,至多派两三捕快查探,这般十几人集体出动,神色又如此紧绷匆忙,还是头一回见。
她暗自思忖,莫非是地界上出了惊天动地的大案?
不然官府绝不会调动这么多人手,急匆匆朝着京城方向赶去。
她心里头一紧,喃喃自语,“这事莫不是和心慌有关?”
随即她又摇头,“不会的,朵儿一定不会有事的,苍云大师说过,只要朵儿留在山上清修,便可保她一生顺遂。”
李小草嘴上这样说,心里却是越想越怕,手腕狠狠一扬,马鞭重重抽在马臀。
马匹吃痛,长嘶一声,四蹄腾空般往前狂奔。
碎石被马蹄踢得四下飞溅,山道两旁的草木飞速向后倒退,风刮得她发丝散乱,拍打在脸颊上也浑然不觉。
她攥紧缰绳,身子微微前倾。
一心只想快点抵达青云山,一路上口气都顾不上喘,一口水没喝。
原本要走一整日的路程,硬生生被她压缩大半。
天边晨光渐渐低沉,青灰色的青云山轮廓终于清晰看见。
山脚处林木茂密,四下不见人烟。
李小草猛地勒紧马缰,马匹人立而起,重重踏在泥土里,粗重的喘息声不绝于耳。
她翻身落地,左右飞快扫视一圈,确认周围没有路人,心念一动,骏马连同马鞍行囊一同被收进空间,原地只剩下空荡荡的土路。
做好这一切,她不敢耽搁片刻,出了空间抬步就往陡峭的山径攀爬。
穿过层层古松翠竹,终于抵达后山那间院落,。
可眼前景象,瞬间击碎了她所有期盼。
往日整洁雅致的屋舍如今一片狼藉。
木梁焦黑断裂,坍塌的房架歪歪斜斜倒在地上,满地都是烧得发黑的木灰。
整座后院,只剩满目疮痍。
李小草怔怔站在院门口,浑身血液仿佛一瞬僵住,耳朵里嗡嗡的像蝉鸣一样作响。
下一刻,天旋地转。
天地像是倾斜过来,视线一片模糊发昏。
她双腿发软,浑身脱力,脚步踉跄着往后倒退两步。
脚后跟磕在一块石头上,身子摇摇欲坠。
双手慌乱地伸向一旁半截烧焦的木柱,才勉强撑住没有直接瘫倒在地。
喉咙又干又涩,心口抽痛得喘不上气,颤抖着出声。
“朵儿……我的朵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