没错。
她要跟宴枭,结成异姓兄妹。
如果成了结拜兄妹,这样她不仅可以多一个兄长来疼她。
还能光明正大地继续享受他送来的好吃夜宵。
他总不能饿着自己的义妹吧?
以后有机会,她还可以大方地介绍宴枭跟松年相识。
说不定,这两人不打不相识,自己的亲兄长和宴枭还能成为无话不谈的知己好友呢。
到时候,一家人整整齐齐,岂不美哉?
松萝觉得自己简直是聪明绝顶、蕙质兰心、七窍玲珑……
她觉得自己真可以称之为“女中诸葛”。
想通了,松萝心头的大石瞬间落地,开心得眉眼弯弯。
她用力拍了下松年的后背,爽快地保证道:“行了兄长,别哭了,我不嫁他。”
松年止住了眼泪,抬眸看向自己的妹妹。
松萝大大的杏眸中一片清澈,眼神中带着毋庸置疑的肯定。
他太了解妹妹了,她这副表情,绝对没有说谎。
松年长长地吁了一口气,心里的石头落下了大半。
他还是有点担心。
妹妹不嫁,不代表那个狗日的山匪不会来纠缠他妹妹啊。
松年暗暗在心里做了一个重决定。
他要立刻给妹妹相亲。
在京城里,找学识最高、人品最好、家世最清白的世家公子,赶紧把妹妹的婚事定下来,彻底断了那山匪的念想。
……
松萝想通后,心情大好,晚上特意让云香去厨房备了一桌上好的酒菜。
她没把那身繁重华贵的及笄礼服换下来。
虽然那大袖长裙穿在身上沉甸甸的,但松萝觉得,既然要结拜认大哥,那自然得拿出十二分的诚意和正式感。
她还特意将发冠取下,只在如瀑的发间,斜斜地插着厉容殇送给她的那只桂花簪。
厉容殇从窗口翻进来。
抬起头看清屋内的景象时,整个人瞬间僵在原地。
摇曳的烛光下,松萝盛装打扮,一袭华贵的牡丹暗纹长裙铺散在地上,端坐在黄花梨木的圆椅上。
小脸在柔和的烛光映照下,仿佛染上了一层迷离的胭脂色,美得不可方物。
更让他呼吸一滞的是,她的发间,插着的正是他亲手雕刻、送给她的那根桂花簪。
听到动静,松萝抬起那双盈盈秋水的杏眸,冲着他嫣然一笑,声音娇俏动人:“你来了。”
厉容殇的目光缓缓下移,扫了眼桌子上摆着的东西。
两副碗筷,一壶酒,还有……两个精巧的白玉酒杯。
厉容殇心口猛地一颤,犹如被一记重锤砸中。
她大半夜的穿成这样,还备了两个酒杯,等在闺房里。
她这是想明白了自己的心意,要在这个特殊的及笄之夜,跟他喝交杯酒吗?!
厉容殇手足无措地站在窗边,仿佛被人施了定身法,一动也动不了。
他那颗在刀光剑影中都不曾剧烈跳动过的心脏,此刻却在胸腔里疯狂擂鼓。
一瞬间,他的脑海里闪过了太多太乱的东西,激得让他有些抓不住。
不对!不能就这么喝交杯酒。
他还没给她下聘礼呢。
聘书要请谁来写?
聘礼要准备多少抬?
他的身份现在还暂时不能对她言。
可是他想把整个东宫最好的东西给她。
怎么给?
说他抢的?
不太行。
松萝盯着厉容殇,看他跟根木头一样杵在窗边儿。
她提着繁复华贵的裙摆,莲步轻移,走到他面前,原地轻盈地转了一圈,裙摆如同一朵盛开的牡丹。
她仰着小脸,眼睛亮晶晶地看着他:“好看吗?”
她特意没有换礼服,就是想给厉容殇看看她成人的模样,毕竟以后就是一家人了。
厉容殇呆呆地看着眼前娇美如花的少女,平日里那股阴狠冷漠的劲儿荡然无存,乖乖地点了点头,声音微哑:“好看。”
松萝欢快地笑了起来,“那你还傻站着干嘛,过来坐呀。”
松萝一把拽住他黑色的外袍衣角,不由分说地将他拉到了桌边坐下。
厉容殇现在脑子里一片浆糊,完全被她牵着鼻子走,什么都听松萝的。
他僵硬地坐了下来,双手放在膝盖上,规矩得像个学堂里的蒙童。
他一瞬不瞬地看着松萝伸出纤纤玉手,她拿起酒壶,将那两个白玉杯子都倒满了清澈甘冽的酒液。
厉容殇觉得自己的呼吸都要停滞了。
在这一刻,松萝所有的动作,在他的眼里都变成了极为缓慢的慢动作。
他看到她将其中一个盛满酒的杯子,轻轻推到了他的面前。
他看到她红唇轻启。
他听到她用那清脆的声音,带着邀功似的喜悦,在安静的屋内响了起来:
“枭哥哥,我已经想好咱们俩以后是什么关系啦。”
厉容殇的心狂跳起来,他听到自己的声音,暗哑低沉:“什么关系?”
松萝端着酒杯站了起来,示意他也跟着站起来。
厉容殇从桌子上拿起白玉杯来,小小的杯子,似乎有千斤重,压的他心头狂跳不止。
松萝举了起来,厉容殇也学着她的样子举了起来。
他刚要将手臂绕过松萝的手腕缠过去。
松萝开口道:“第一杯咱们先敬天。”
她神色庄重,语气肃穆,双手将酒杯高高举过头顶。
厉容殇的手臂僵在半空中。
厉容殇想了下,确实好像是这个步骤。
两个人举着杯子对着天敬了下。
松萝将杯子里的酒倒在了地上。
清冽的酒水洒在青砖地面上,溅起细微的水花,伴随着醇厚的酒香在暖热的空气中弥散开来。
厉容殇也立刻跟着倒在了地上。
松萝先杯子放在桌子上,拿起酒壶就着厉容殇的手,将第二杯酒满上。
她又给自己的杯子蓄上了酒。
“来,第二杯咱们敬地。”
她再次举起酒杯,目光坦荡地看着前方,一副理所当然的模样。
厉容殇:“???”
他不敢打断松萝,跟着她乖乖的敬了地。
纵然心中有万般疑惑,在这个节骨眼上,堂堂的太子也只能像个被牵着鼻子的木偶一般,顺从地低头。
将杯子里的酒泼到了屋里的地上。
松萝又将两个杯子里的酒都满上了。
“这第三杯。”
她拖长了尾音,目光终于直视着厉容殇。
厉容殇心头开始乱颤,目光灼灼的盯着松萝看。
他替松萝开口道:“第三杯,应该是咱们两个喝了吧。”
他的声音低哑得不成样子,带着毫不掩饰的侵略性。
松萝心里开心,笑眯眯的点头:“嗯,来,干一个。”
她将酒杯举到了厉容殇面前。
厉容殇心头的狂喜已经快要控制不住了。
他站在松萝对面,手足无措的像个孩子般,将自己的胳膊绕在了松萝的胳膊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