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对,是这里,你把他的脸再画的尖一点点,眼睛画的大一些。”
男人蹲在地上,地面摆着一块石板,石板上平铺着一张米宣,他拿着毛笔的手顿了下。
侧过头看向站在自己左手边儿的松萝,“还要再画的尖一些?”
宣纸上厉容殇的脸尖的都快赶上冰锥了,眼睛大的像头小鹿。
在松萝的指导下画的,怎么看,都诡异的要命。
站在男人右边儿的厉容殇,用脚踢了他大腿一下,“谁让你把我画的这么娘们的,我的脸有这么白吗?”
“你把我的脸弄黑点。”
松萝立刻反驳道:“不行,我喜欢素净一点的男子。”
厉容殇心想就像那个新科状元江浸月那般的素净吗?
小丫头什么眼光?
他咬了下牙,不满的哼了声:“那脸就一半白,一半黑。”
男人刚要下笔,犹豫的开口问:“好汉,您这一半儿,是想左右分,还是上下分呢?”
“……是你画,还是我画,给我画的威武一些。”
厉容殇没想到松萝要画像,竟然是要画张假的给段行之。
假的也罢,就是这画的,跟他没有半点相似的地方。
他的脸有这般见不得人吗?
男人拿着毛笔都快要哭了,这上下左右怎么分都不好看。
如果左右分,画出来肯定像地府里的阴阳脸一般,画的不好,右边这位脾气暴躁的活阎王肯定又会踢人。
男人一狠心,手中毛笔一挥,直接把那如冰锥般锐利的下巴全给涂黑了。
画像上的脸看着像长了一圈浓密的络腮胡。
厉容殇满意的点了下头,他指了下画像抬起来的右手,“给我加点武器上去,看着威风点的。”
男人绞尽脑汁想了下,画了一个最简单的棍子上去,画像上的人看着像是要去打虎的。
松萝不开心了,她伸出小手,指了下画像左边的手,“画错了,你在这边儿,给我加一把杀猪刀上去。”
男人:“……”
他认命了,在画像的左手边,又画了一把用来杀猪的剔骨刀上去。
松萝和厉容殇都满意了。
段行之沉默了。
书房内的气氛压抑得仿佛凝固了一般。
他死死地盯着摆在书案上的那张画像,看了半天,眉头越皱越紧。
这张画上的“怪物”,怎么看都不太像那晚跟松萝举止亲密的男子。
男人立在他的对面,双腿抖得像筛糠一样,垂着脑袋,一句话都不敢吭。
段行之用手指,敲了下画像,“你确定,你画像上的这个人,就是松萝的情郎吗?”
男人咬了下牙,心虚的点了下头,“回段世子,千真万确,我看的可是真真切切的。”
他可没说谎,他看到的人就是真的,画的可不是。
段行之犹豫了下,将画像举了起来,对着又看了半天,他一下子将画像丢到了男人面前,“你耍我?”
男人吓得双膝一软,“扑通”一声跪倒在地,汗如雨下,连连磕头却不敢辩解半句。
段行之指着画像上的人呵斥道:“你画的这个人哪里是松萝的情郎,你画的明明就是贴在我们家大门上的门神。”
话音刚落,姜明月一把推开书房的门,直接闯了进来。
她连规矩都顾不上了,迈着细碎的步子,急匆匆地走到段行之面前。
人还未开口,眼泪便先一步掉了下来。
“段郎,你说过,有了我之后,你不会再去找别的女子的,为何,你要找人跟着松萝,你是不是看上她了。”
她的哭声娇弱,若放在从前,定能惹人怜爱。
姜明月习惯了被松年捧在手心里,便理所当然地以为,段行之也会如此。
谁知,段行之此刻正因为画像的事烦躁到了极点。
他不耐烦的挥了下手,“你别在这里碍我的眼,滚一边儿去。”
“成天就知道哭哭哭,遇到一点芝麻绿豆大的事情就哭丧着脸,简直晦气到了极点。”
跟姜明月比起来,段行之反倒觉得是绮罗阁里那些解语花般的姑娘更讨他欢心。
姜明月愣住了,满眼的不敢置信。
她不死心,上前两步,不顾一切地去拽段行之的袖子。
“段郎,松萝那样的小丫头有什么好的。”
“她哪里有我这般的懂房事。”
“我……”
话音未落,段行之抬起手,一巴掌扇到了姜明月的脸上。
没有丝毫怜香惜玉。
姜明月被打的一个踉跄,尖叫一声,脚下没有站稳,直接重重地摔倒在地上。
她捂着红肿起来的脸颊,发丝凌乱,难以置信地看着眼前这个昨日还对她海誓山盟的男人。
姜明月崩溃了,坐在地上嚎啕大哭起来,一边哭一边声嘶力竭地骂段行之是负心之人。
段行之被她尖锐的哭叫声吵得脑仁疼,眼中闪过一丝暴戾。
他连多看她一眼都觉得厌烦,直接大步流星地跨出门槛,拂袖躲了出去。
……
松萝觉得姜明月和段行之还是太闲了。
要不然,有空管她和宴枭的事情,还敢派人来跟着她。
一个月的期限已经到了。
松萝直接带着松年去姜府要钱去。
此时,姜府。
姜明月正坐在梳妆台前看着自己那张脸,红肿已经消下了,脸蛋白皙如常,幸好没有打坏。
没有了松年的供给,姜明月的日子并不好过。
段行之可没有松年那般的出手大方。
姜明月有点后悔了,她应该先嫁给松年,在将军府享几年的好日子的。
忽然,门外新来的丫鬟春若急匆匆地跑了进来。
“小姐,小姐~~外面将军府来人找您了!”
姜明月猛地站起身,眼中瞬间迸发出狂喜的光芒。
一定是松年。
她就知道,松年那样憨厚死板的人,怎么可能轻易放下她?
他肯定是心软了,又想回头来挽回她了。
姜明月不敢耽搁,换上了一件月白色的襦裙,裙摆上绣着几朵清雅的兰花,衬得她整个人清纯无辜。
她甚至刻意没有补妆,让脸色看起来有几分苍白憔悴,好惹人怜爱。
刚走到院中,她便迫不及待地换上一副含泪欲泣的表情,柔声唤了一句:“年哥……”
然而,当她抬起头的那一瞬,嘴角的笑容瞬间僵住了。
院子里,松萝和松年并排站在一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