松萝连着三天都没见到兄长松年了。
松年每晚都让昌吉带话回来。
今晚,用膳前,松萝在院子中等了松年好一会儿,没等回松年,又将昌吉等了回来。
松萝一脸失望的看向昌吉,“我兄长,让你给我带句话?”
昌吉轻咳一声,学着松年的口气说道:“阿萝。”
松萝上前一步,拿着他的鼓槌轻轻砸在昌吉的头顶,“你管谁叫阿萝呢?”
昌吉委屈的揉了下头顶,“小姐,我现在大公子,不是昌吉,你把我的情绪都打断了。”
昌吉脑子一根筋,松年让他带话,他就必须要学松年的语气,要不然一个字他也记不住。
松萝颇有几分无语,开口道:“那你说吧。”
昌吉一板一眼的学起松年来,他上前一步伸出手拍了下松萝的肩膀,“阿萝,这几日为兄要办一件大案子,无暇照看你。”
松萝诧异的问道:“什么大案子。”
昌吉收回手,装神弄鬼的晃了下手指,“莫要问。”
松萝:“……”
“兄长不在这几日,你要吃好,喝好,睡好。”昌吉突然间提高几度声,冲着松萝叫道,“我不在的时候,不准跟那个狗日的山匪混在一起。”
“如果让我知道你偷偷背着我跟他来往,我就打断他的腿。”
说完后,昌吉憨憨的摸了下自己的后脑,“没了,小姐,大公子就交待了这几句,他就去忙了。”
松萝觉得不太对劲,一个正八品的大理评事,平日里就是一份闲差,连外出调查都没有他的事。
生怕他们将军府借着外出之机,与外通敌。
为何这次大理寺竟将大案交于松年办理了?
松萝拿着鼓槌边轻轻敲着脑袋,在院子里转了起来。
昌吉跟在她的后面,目光紧紧的盯着自己的鼓槌瞧,生怕松萝将他的鼓槌弄丢了。
松萝已经很久都没有做过那个预知梦了。
她努力在脑海中回忆着,她似乎记得梦里的京城发生过一次大案,似乎与庆国公府有关。
庆国公府的圈地案。
松萝猛地想了起来,庆国公府圈地案有两个最重要的目击证人,姜公和姜婆。
他们二人写了状纸上京来告御状,被庆国公的人提前知道了,想要半路劫杀两人。
松萝记得梦里提到过那二人被人所救,连夜送到了大理寺。
大理寺不愿接手这等的棘手案子,就拉了一个替死鬼出来。
那个替死鬼就是松年。
松年秉公办理此案,彻查整个案子的来龙去脉,掌握了大量庆国公圈地的铁证。
松年将收集来的证据,还有证人都一并带给大理寺,准备带着这些进宫面圣,让圣上做主彻查整个庆国公府。
那一夜,大理寺发生了一次严重的火灾,火不知道是怎么起的,烧的很大。
松年本来都跑了出来,忽然想到姜公姜婆还被困在里面,他又折返回去救人。
因为腿脚不便,他回去第一次就被烧红的梁木砸在了腹部,幸好后来松年被人从火场里拖了出来。
但因为那一次,松年不能人道了,之后姜明月说怀了他的孩子,松年是万般不信的。
在那个梦里,他将所有的苦都自己一个人吞了下去。
面对松萝时,他永远都是温润的笑着。
他总是摸着松萝的头,笑着对着她说,“阿萝为何不开心,有何烦心之事跟兄长说,兄长给你做主。”
“阿萝喜欢便买,不用跟兄长知会,将军府也有你的一半。”
“好,我的小阿萝不想嫁人便不嫁,兄长能养得起你。”
“小姐,你为何哭了。”昌吉突兀的声音瞬间将松萝从悲伤的情绪中唤了回来。
昌吉一直跟在松萝的身后转。
他再愚笨也发现了松萝的不对劲,她越转越慢,鼓槌也不敲了。
他唤了她好几声,她都不应。
在院子里转了几圈,眼睛越转越红,泪水也在眼眶里打着转儿,顺着眼尾轻轻滑落下来。
“小姐,你没事吧?是不是谁欺负你了,告诉我,我替你揍他。”
松萝轻轻摇了下头,晶莹的泪水在半空中划过一个弧度。
她哽咽的问道:“今儿个几号。”
昌吉挠了下头,“小姐,今儿个是五月初八啊,端午才过,您就忘记了。”
五月初八。
松萝心里咯噔一下,那场火灾就是五月初八,端午过后的第三日。
松萝将手里的鼓槌丢还给昌吉,她提着裙摆跑了出去。
昌吉立刻跟在松萝身后追,“小姐,快用晚膳了,您要去哪啊?”
“去大理寺找我兄长。”松萝边跑边开口道,“你去管家,让他带上府里所有人,拿着能装水的盆,一起去大理寺。”
松萝跑出将军府的大门口,从怀里掏出那个铜哨子,对着天空吹了起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