来灭火的人越来越多,昌吉把整个将军府的人都叫了过来。
他跑的最勤快,一张脸被烟熏得黝黑,一盆盆的水不要命的往火海里浇着。
黑金也悄悄把整个暗卫营的人都叫了过来,让他们装成周围的百姓跟着一起灭火。
肖齐带了整个禁军过来。
人手一多,那嚣张的火势便再也无法肆虐,火灭的自然就快了些。
没过多久,原本的大火便渐渐颓靡,变成了苟延残喘的小火苗。
最后,只剩下焦黑的横梁在夜风中苟延残喘,冒着刺鼻的残烟。
松萝,松年和厉容殇三个人并排坐在台阶上面。
松萝白皙的小脸被烟灰蹭脏了好几处,活像只在灶台里打了个滚的小花猫。
厉容殇不知道在哪里找了一块干净的软布,沾了一些清水,轻轻帮她擦着脸上的烟灰。
松年则坐在另外一侧的台阶上,他双腿微微分开,两只胳膊分别搭在膝头上,他大口的喘着气。
每呼吸一口气,他似乎都能感受到那股子刺鼻的浓烟还在肺腑里横冲直撞,刮得他气管生疼。
夜风一吹,松年的脑子终于从混沌中清醒了过来。
他能猜得出来,这回的火绝非意外,必定是庆国公找人放的。
对方的目的就是想将姜公和姜婆灭口,顺便将他这个碍眼的人一并烧死在里面,这样就会死无对证。
若不是今夜……
松年的视线越过松萝,落在了厉容殇的身上。
没有这山匪及时出现,他松年,还有姜公、姜婆,绝对会活生生烧死在这场大火中,连骨头渣子都不会剩下。
到时候,将军府就剩下松萝一人。
松年死都不会瞑目的。
他欠了厉容殇一条命。
他侧过头看向厉容殇,他开始用手指蹭松萝的脸,一下又一下。
松年心里那点刚刚升起的感激之情瞬间被狗吃了。
他强忍着喉咙里的烟熏感,没好气地开口:“差不多行了啊,我妹妹的脸都让你蹭破皮了,有完没完了?”
厉容殇动作一顿,连个眼神都没分给他。
“兄长~~”松萝侧过头看向松年,“这回是枭哥哥救了你,你不感谢人家,也不用这般的凶吧。”
这小丫头胳膊肘又开始往外拐了。
但松年心里清楚,松萝说的对,一码归一码,救命之恩不能不认。
他在喉咙里咕哝了一声,别过脸去,极其不情愿地滚出三个字:“谢谢了。”
说的又快又含糊,根本听不清说的是什么。
厉容殇慢条斯理地转过头。
他带着几分玩味的笑容,挑眉看向松年:“松大公子说什么,风太大了,我没听清。”
松年瞪了他一眼,脸色涨的通红,憋着一口气,说道,“我说,谢 谢 你。”
说完他傲娇的哼了一声:“但是,别以为你救了我,我就会把我嫡亲的妹妹嫁给你,别做梦了,不可能的。”
厉容殇眼底闪过一抹极淡的笑意。
松年站了起来,伸出手将松萝拽了起来,没好气地拍了拍她裙摆上的灰尘,“走,回将军府了。”
松萝被松年拽着手腕往前走,步伐有些踉跄。
她边走边回头看向还坐在台阶上的厉容殇,小声喊了一句:“枭哥哥,我先回去了。”
厉容殇坐在昏暗的光影中,冲她温柔地笑了笑,轻轻摆了下手,用口型说了句:“去吧。”
……
松萝这段时间很开心,她的兄长终于松了口。
厉容殇来将军府的时候,松年只是哼了几声,好歹不再像防贼一样防着他了。
甚至到了用膳的时间,松年还会破天荒地留厉容殇在府里一起吃顿饭。
这段时间,松年也是春风得意。
庆国公的圈地案,人证,物证俱全,他将这桩盘根错节的案子查了个水落石出。
他将案子禀告圣上,龙颜大怒。
庆国公倒台,松年立下了大功,圣上直接下旨将他提拔为大理寺少卿。
一时之间,松年成了京城里的红人。
走路都威风了许多。
今儿个,他下值回来的时候,特意去城西排队给松萝买了她最爱吃的烧鸡。
结果一回府,就看到厉容殇又来了。
他和松萝两人对着坐在院子里的石桌旁。
石桌上摆着一盘西瓜子,厉容殇正低着头,给松萝一颗颗的剥着西瓜子吃。
松萝坐在院子里的摇椅上,晃动着小腿,她摊开手掌,厉容殇就将一颗剥好皮的西瓜子放到她白嫩的掌心中。
她开心地将瓜子仁丢进嘴里,眼睛眯成了好看的月牙状,声音甜得能掐出水来:“枭哥哥,你真好~~~我最爱吃这种带壳的西瓜子了,炒得最香,但我就是不喜欢剥。”
厉容殇垂着眸,眼底是化不开的纵容。
他手上的动作不停,又剥好一颗,轻轻丢到了她摊开的掌心里,声音带着丝丝宠溺:“那以后,只要你爱吃,我都给你剥。
松萝听了,脸颊微红,冲着他甜甜地笑了一下。
厉容殇剥的更起劲了。
不知为何,这两个人相处的画面,让松年有一种熟悉的感觉。
松萝以前训看家护院的大黄也是如此的。
松萝每次手里拿着肉干训练大黄,坐下、握手的时候,大黄那副摇着尾巴的谄媚模样,跟现在的厉容殇简直如出一辙。
松萝吃不下了,她把掌心里的西瓜子递到了厉容殇的面前,“枭哥哥,你吃啊~~”
厉容殇黑眸暗沉,盯着她白皙的掌心看。
他伸手握住松萝的掌心,不让她抽回手去。
他微微低下头,薄唇微启,直接就着她的手掌,将那些瓜子仁连同她的掌心,轻轻舔了下去。
温热湿软的触感从掌心传来,松萝整个人都僵住了,白皙的脸颊瞬间爆红,一直红到了耳根。
“咳咳咳!!!”
松年猛地闭上眼睛,感觉自己才是那只被喂了一嘴肉干的大黄。
他用力的咳嗽了几声。
松萝被松年吓了一跳,手一抖,掌心中剩下的瓜子仁直接掉落至地上。
她像只被人拎着耳朵的兔子一样,猛的把手抽了回来,从椅子上站了起来,“兄长,你什么时候回来的呀?”
松年哼了一声,“在他舔你掌心的时候回来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