圣上突发急症,宣所有的皇子都进宫觐见。
养心殿外。
厉容殇到的时候,除了一直被养在宫外的五皇子外,其他的皇子都候在殿外。
他们每个人的脸上都是焦灼的表情。
厉容殇到时候,皇子们一一跟他行礼,“太子殿下金安。”
厉容殇只是等了下头,径直走到了同样候在殿外的厉砚修面前。
厉砚修穿了一身月白色的织锦长袍,袖口与衣襟处用银线细细勾勒出几竿清雅的修竹。
玉冠束发,哪怕是在这满是惶恐的养心殿外,他也依然像是一棵挺拔清隽的青竹。
看到厉容殇走近,厉砚温和地笑了一下,“太子殿下,您来了。”
厉容殇没作声,直接站到了他的身侧,与他并肩看向前方紧闭的养心殿大门。
此时的养心殿内早已乱成了一团。
殿门偶尔被推开一条缝隙,便能看见太医们提着药箱连滚带爬地进进出出。
宫女太监们端着一盆盆冒着热气的清水进去,又端着一盆盆触目惊心的血水出来。
厉容殇从容淡定,语气却听不出一丝波澜,“砚修在外面散心这段时间,玩的可好?”
厉砚修微微颔首,“自然,风光旖旎,又有佳人作伴,游山玩水,玩的自然是开心的。”
厉容殇目光沉了下,道,“你玩的开心了,庆国公一家子,眼下可就不开心。”
“哦,过几日,他们一家子就要被发配边疆充军了,不知砚修会不会去城门口,跟他们好好告别下。”
厉容殇直视前方,淡定的开口道,“毕竟,庆国公也算是从小看着你长大的,论起辈分,你母妃还得叫他三舅公呢。”
厉砚修面上带着笑,眼神却冷了下来。
送行?
送那个老家伙见阎王还差不多。
那个老家伙,仗着自己是母妃的母族,仗着所谓“扶持皇子”的功劳,从小到大对他所有的事情都要横插一脚。
当年,他也曾心怀热血,想跟厉容殇一样,披甲上阵,浴血黄沙,在战场上真刀真枪地夺取属于自己的兵权,建功立业。
可那个老家伙知道后,为了将他牢牢掌控在手心里,竟买通了他身边的嬷嬷,给他下了一种极其阴毒的慢性毒药。
老家伙以为自己不知道那毒药,厉砚修后来什么都查个明白。
那毒药不致命,却让他拿起长枪的力气都没有。
他被逼得生生弃武,只能像个废人一样留在这吃人不吐骨头的深宫里,每日戴着虚伪的面具,过着讨好厉炳宣的日子。
日复一日,年复一年,厉砚修从小的抱负和理想,如同这深宫里的金丝雀,折了翅膀,再也飞不出去了。
庆国公圈地之事,还是他怂恿的,现在终于开花结果了,他自然要好好的送送那老家伙。
厉砚修收敛了眼底翻涌的杀意,一副端方温润的翩翩公子模样,“太子殿下说的极是,于情于理,我自然都是要送的。”
他微微一笑,话锋却突然一转,“听闻庆国公一案,还是太子殿下亲自救下的重要人证。”
“如果不是父皇还病着,一定会好好的奖赏太子殿下吧。”
厉容殇嘴角挂着冷意。
厉炳宣那个生性多疑的老东西,看到他如今羽翼丰满、手握重权,怕是早就已经动了废太子的心思了。
这些年来,他功高盖主的事情,做得不止一件了。
这一次,若不是为了彻底扳倒庆国公这块绊脚石,他也懒得去当这个大功臣。
……
养心殿内,气氛凝滞,安静得落针可闻。
厉炳宣躺在龙榻上,脸色苍白如纸。
许太医一面给厉炳宣把脉,一面压抑着面上的震惊,一时间冷汗直流。
厉炳宣这脉象显示一切正常,只是有些虚不受补,可他今日用过早膳后,直接吐出了一口鲜血。
许太医这么多年来的行医经验来看,厉炳宣似乎是中毒了。
可就这是毒下的很是巧妙,许太医无法诊断出是何种毒药。
一旁站着的姜济海眯着眼看向太医,似乎他只要说错一句话,便是人头不保。
许太医的手指都有些发颤。
气氛紧张的如同紧绷的弓弦,一触即发。
“朕的病,如何?”厉炳宣冷着声发问道。
许太医收回了把脉的手,开口道,“圣上这是中毒了。”
“此毒应该是下的剂量很少,常年累月通过血脉伤及到五脏六肺,才使得圣上今儿毒发。”
厉炳宣面上落下一层阴霾,盯着许太医生,“那有没有什么方法可解此毒?”
许太医生打着哆嗦,不敢抬头看向皇帝。
冷汗已经浸湿了后背,他觉得自己的脑袋已经悬在了闸刀之下,就等着圣上一声令下,他的人头当场落地。
“回……回禀圣上,没,没有。”许太医连额头上的汗都不敢擦,战战兢兢的开口道,“不过,我猜测此毒应该是下在圣上的寝宫里,只需将里面的东西都更换一新。”
“时间久了,这毒自然而然就解了。”
厉炳宣忽然间哼笑了一声。
许太医生本就浑身紧绷,听到他的声音,吓得一哆嗦,直接跪在了地上。
过了半晌,厉炳宣缓缓开口,“姜济海。”
姜济海立刻走了过去,跪倒在地上,“圣上,老奴在。”
厉炳宣道,“去吧,大张旗鼓的将我这寝宫里的东西都换了。”
说着他顿了下,一双满是算计的眸子微微眯起。
“换的时候,给朕睁大你那双老眼,好好地看着点。”
“看看朕的那些好儿子们,见朕换了东西,哪一个最沉不住气,又赶着往朕的寝宫里送新的物件了。”
姜济海立刻磕头,领旨。
姜海出来的时候,厉容殇和厉砚修同时走了过去。
厉砚修脸上又恢复了温润的笑容,“公公,父皇他龙体如何?”
姜济海想到刚才在里面厉炳宣对他的交待,他开口道,“殿下,圣上龙体安康,只是这段时间,圣上他为国思虑过重,急火攻心,早上才呕吐鲜血。”
“吃过许太医开的药后,已然无大碍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