姜济海一下子从椅子上跳了起来,“不,不可啊。”说着他用手在自己的脖子上比划了下,“太子殿下,这可是要杀头的死罪。”
坐在他对面的厉容殇却连眼皮都未曾抬一下。
他漫不经心地道:“怎么,你之前暗中下的那些东西,难道就不是诛九族的死罪吗?”
“能为厉砚修去死,不能为我效力?”
姜济海慌的全身打着摆子,他真是一步错,步步都错。
厉砚修下的毒是小剂量的,时间久了,加上厉炳宣的身体一年不如一年。
给他下毒不过是提前让他早几年归天。
厉容殇让他当众在寿宴上下毒,这跟拿着剑让他自刎有何区别。
似乎是看穿了姜济海心底里顾虑。
厉容殇缓缓道,“放心吧,这点毒药,还毒不死厉炳宣的,顶多,只会让他气血翻涌,当众吐上几口鲜血罢了。”
他要的可不是那个老东西的命,他要的是逼那个一直隐着的人动手。
姜济海惊恐的看向厉容殇,他竟然敢直呼当今圣上的名讳。
转念一想,厉容殇都敢在圣上的寿宴上,让他当众给圣上下毒,还有什么不敢做的。
比起二皇子来,厉容殇做事,更狠,更绝,也要更快。
厉砚修的性子阴柔、腹黑,犹如一潭死水,润物细无声地将人溺毙。
厉容殇,则更似一把出鞘的绝世利剑,剑封喉,连给人喘息求饶的机会都不留。
这皇权之争,不到最后一刻,谁也不知道将来会鹿死谁手。
但姜济海知道,自己只是个奴才,他必须要给自己留一条活路。
姜济海扑通一声跪倒在地,他颤声道:“太子殿下,老奴有一事,想求殿下恩准。”
厉容殇挑眉,“说。”
姜济海开口道,“事成之后,殿下能不能留老奴这残缺的老命一条,老奴别无所求,只求能活着出宫,去跟我的儿子团聚,平平淡淡地了此残生。”
厉容殇点头,“这有何难的,事成之后,我会给你一大笔的银子,让你老年无忧”
姜济海跪了下来,对着厉容殇磕头,“老奴谢过太子殿下隆恩!太子殿下英明神武,将来必登大宝。”
说完后,姜济海起身,小心翼翼地拿过放在紫檀木桌上的白玉瓷瓶,将其紧紧攥在掌心,躬身退了出去。
他离开后,带起一道风。
厉容殇负手立于窗前,深邃的眼底翻涌起浓烈的杀意。
……
寿宴当天,松萝一早上空着肚子什么也没吃。
一上马车,她肚子饿的咕噜咕噜直叫
坐在对面的松年听见这动静,无奈地摇了摇头。
他从食盒里拿出一块桂花糕,递了过去:“吃块糕点先垫垫肚子吧,寿宴繁文缛节甚多,等开席还不知道要熬到什么时候。”
松萝咽了咽口水,摇了摇头:“我不吃了,我能忍住。”
她发现,最近这段时间,她天天吃夜宵,吃的身子都圆了一圈。
今儿早上试衣服,腰间的位置明显紧了不少。
松萝气呼呼地跑到自己的小院子里,对着天空骂了臭宴枭好一会儿。
惊的黑金从树上跳了下来。
看到黑金,松萝连他一起骂了,她说,“回去告诉你主子,以后晚上别来给我送夜宵了。”
黑金挠了下头,开口问,“为何啊?”
“为何?你还敢问。”松萝气得跺脚,“因为我胖了,呜呜呜……我最喜欢的那几套漂亮的襦裙,现在穿着都勒得慌了。”
一想到那些轻盈飘逸的裙子以后可能与自己无缘,松萝就悲从心中来,捂着脸哭叫着跑回去找云香,说她早膳不吃了。
松萝跑了,留下一脸懵的黑金。
他往远处看到松萝跑走的小身板,又看了看自己的胳膊。
他伸手挠头,太子妃腰都不如他胳膊粗,哪里胖了?
太子妃的心思,真比他主子的心思还难猜。
……
此时,皇宫外面已经聚集了不少的达官贵人。
段行之带着姜明月也来参加圣上的宴寿。
姜明月今日打扮得格外隆重,满头珠翠,一身湘妃色的牡丹纹锦裙。
下了马车后,两个人立刻被团团围住。
段行之被官员们拉到一旁儿交谈甚欢,自从庆国公倒台,段行之就成了二皇子身边的大红人。
也是众多官员们巴结的对象。
姜明月则与那些夫人小姐交涉攀谈,一时间气氛热络,倒如同开了小型宫宴似的,她如今可是段行之即将明媒正娶过门的嫡妻,夫贵妻荣。
她们聊着聊着,自然就聊到了松年的头上。
一位穿着宝蓝色对襟襦裙的张夫人语气里透着几分轻蔑:“哎哟,要我说啊,那个松年现在满打满算,不过也就是个大理寺的少卿罢了,这官职听着威风,可比起咱们段大人的正二品大员来,那可是差了十万八千里了。”
旁边李家小姐立刻心领神会地附和道:“可不是嘛,要不说咱们明月是个有福气的,跟了段大人,将来一进门那就是正二品的诰命夫人,这等尊贵,以后在这京城里走路都带风。”
另一位夫人更是极尽谄媚之能事,讨好地说:“段大人现在可是二皇子身边最得脸的红人,依我看啊,以后加官进爵那是板上钉钉的事,说不定哪天就能升到正一品呢,到时候,咱们明月可就是风光无限的正一品国公夫人了,咱们姐妹以后可都要仰仗明月提携了。”
听到这些贵夫人和小姐们的吹捧,姜明月心里得意的不行。
她何止是正一品,她以后可是要登上凤位,成为皇后的。
将军府的马车停在宫门口,松年先掀开车帘,跳下马车。
他今日一袭月白色的锦袍,身姿挺拔如玉树,清俊儒雅的眉眼间透着特有的清正之气。
他伸手将松萝也扶了下来。
松萝下车后,刚才还和姜明月攀谈相欢的夫人和小姐们,目光不自主的都落到了松萝的身上。
她今日穿了一身极其罕见的流光锦千水裙。
那裙子的底色是白色的,却在裙摆和广袖处,以苏绣技法,渐变出了浓烈海棠红。
随着她轻移,那层层叠叠的轻纱裙摆如同云海中翻涌的红霞,流光溢彩,行走间隐隐有金丝银线折射出细碎的星芒。
她的腰肢被一根镶嵌着细碎红宝石的云锦腰封勒得不盈一握,将少女玲珑有致的身段勾勒得淋漓尽致,多一分嫌腴,少一分嫌瘦。
姜明月一眼就看到了松萝头上的那根极品羊脂白玉的簪子,片片花瓣精雕而成,花蕊纤毫毕现的一双白玉兰花,落在松萝乌黑的发间,衬得她整个人美艳动人。
姜明月心生妒忌,这个松萝及笄后,褪去了青涩,美的像一朵即将开的玉兰花。
又纯又欲,偏勾人的要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