松萝立刻拉住松年,将他拉回到座位上按了下去。
“兄长,你在乱猜什么呢,根本没有的事。”
“我是想说……”
还未等松萝开口,忽然,不远处响起一道太监尖锐的声音。
“皇上、皇后驾到!”
“太子殿下驾到!”
在场的众人瞬间安静下来,大殿内数百人齐齐地撩起衣摆,纷纷跪伏于地。
松年和松萝也立刻起身,跟着跪了下来。
“臣等参见皇上,吾皇万岁万岁万万岁!”
“皇后娘娘千岁千岁千千岁!”
海啸般的请安声震动大殿四周。
一片明黄色的衣角威严地步入大殿。
厉炳宣身着明黄色九龙缂丝衮服,头戴十二旒冕冠,步伐沉稳的走了进来。
落后他半步的皇后,一袭正红底金丝绣九尾凤凰的朝服,头戴九龙四凤冠,端庄雍容。
厉容殇跟在两个人的身后,自带睥睨天下的气势。
帝后二人登上丹陛,转身落座。
厉容殇自然的坐到了下方最前面靠近皇上左侧的位置上。
厉炳宣微微抬手,让众人起身。
众人再次叩首,这才悉悉索索地起身入座。
厉容殇一直在外替圣上四处征战,几乎没有在宫中露过脸。
文武百官皆有少数的人见过太子殿下的真颜,今日太子殿下能出现在圣上的寿宴上,大家都好奇的要命,纷纷抬眸悄悄地看了过去。
厉容殇被这么多人看着,他却仿佛什么也没看见,谁也没被他放在眼里。
从方才开始,他就板着脸,脸上一点笑意都没有,他一直在手中把玩着一个香囊。
松年也好奇的很,他的目光也寻着那道身影看了过去。
此时,厉容殇也正好抬起了眸子,往他和松萝的方向看了过来,四目相对。
松年看清他的脸,他脸上那道浅浅的疤还在,松年立刻抬起手指向厉容殇的方向,“狗……”
松萝一下子捂住了松年的嘴,凑到他耳边小声低语着,“兄长,你不要命了,乱说什么呢,那可是当今太子殿下。”
松年瞪大双眸,惊愕的看向坐在最前排的厉容殇,他身上穿着只有太子才会穿的蟒袍。
松年倒吸了一口凉气,侧过头凑到松萝耳边开口道,“什么情况,他不是你的山匪哥吗?怎么摇身一变成了当今太子了?”
松萝轻轻晃了下脑袋,“我也是才知道的,这就是刚才我想告诉你的事情,宴枭他不是山匪,他是当今太子殿下。”
松年脑袋像是被人狠狠的踢了一脚,完蛋了,他可是拿着大刀劈过太子殿下的。
他还总有事没事狗日的狗日叫他,这不是骂当今圣上是狗嘛。
松年绝望的抱住了脑袋,他现在恨不得厉容殇失忆记不得这些事情才好呢。
坐在厉容殇旁边的三皇子,盯着厉容殇的手,看到他一直在把玩着一个香囊。
那香囊的针脚很差,上头似乎绣着一只长着翅膀的丑东西。
三皇子揉了下自己的眼睛,又看了看,那上头好像绣了一对儿长着奇怪翅膀的水鸭子。
他皇兄在哪里捡到这么丑的香囊。
他凑过去,小声开口问道,“皇兄,你这枚香囊上绣的是水鸭子吗?”
厉容殇冷着脸回他,“这是隼,看不出来吗?”
“啊?”三皇子又仔细看了看,摇了下头,“你这隼在哪家店里买的啊,回头我让人把那家店给封了。”
“这黑心的店家敢拿针脚这般差劲,绣功也这么差劲的东西去糊弄百姓,真是罪该万死。”
厉容殇瞪了他一眼,将手里的香囊收回到自己的口袋里,“这是你未来皇嫂给我绣的定情之特。”
三皇子:“……”
他想抽自己的嘴了,这张死嘴怎么净说些容易被砍脑袋的大实话。
等下,他皇兄什么时候给他找了个皇嫂了?
……
随着皇帝举起第一杯寿酒,宴会正式开席。
数百名身着粉色宫装的宫娥如同穿花蝴蝶般鱼贯而入,手中托着填漆戗金的托盘。
流水般的山珍海味被一一呈上。
红梅珠香、御田胭脂米、玉笋蕨菜、烩燕窝……
每一道菜皆是色香味俱全,盛放在成套的粉彩万寿无疆瓷盘与白玉碗中。
酒也是上等的宫廷御酒,酒香四溢,瞬间盈满了整座大殿。
厉炳宣今日似乎十分开心,从那回将养心殿的东西都换了批新的之后,他的身体慢慢的恢复了一些。
力气也渐渐的回来了,脸上也开始有了血气之色。
“再给朕再满上一杯酒。”
姜济海一直站在他的旁边,小心的服侍着他。
“圣上,您的龙体才刚刚恢复一些,别喝太多酒,伤身。”
厉炳宣摇了下手,笑着对他说道,“无妨,今儿个我开心。”
姜济海袖中的暗袋里一直藏着厉容殇给他的那颗毒药。
他将胳膊垂了下来,从暗袋里将那颗毒药握在了自己的掌心之中。
姜济海忐忑不安的扫了厉容殇一眼,他根本没有看向自己。
只是手里握着酒杯轻轻转动着,不知在想什么。
即使厉容殇没有看向自己,姜济海也能感受来自他身上那股压迫感,他知道自己再不动手,厉容殇是真的会要了自己儿子的命。
看着姜济海一直未动,厉炳宣以为他不想让自己喝酒。
他笑着开口道,“姜公公,你不给我倒,那朕可就自己给自己倒了。”
姜济海立刻跪倒在厉炳宣面前,“圣上这是想要老奴的命吗?”
厉炳宣笑着拍了下他的肩膀,“起来吧,今儿个可是朕的寿宴,我喝几杯无妨的。”
姜济海站了起来,拿起面前的酒壶。
他屏住呼吸,弯腰,凑到厉炳宣的面前,借着宽大袖口的遮挡,快速将那颗毒药丢进了厉炳宣面前的夜光杯中,然后给厉炳宣斟满了一杯酒。
那毒药一入酒中,瞬间消失的无影无踪。
姜济海立刻退到一边儿去,用宽大的袖袍将自己颤抖到控制不住的手指遮了起来。
厉炳宣端起酒杯,台上众人立刻也举杯恭贺。
“祝陛下日月昌明,松鹤长春!”
“臣祝皇上天保九如,万寿无疆!”
“好好好。”厉炳宣端起酒杯,一饮而尽。
满朝的文武官员们,只有松萝和松年吃不下去。
兄妹两个挨着坐在一起,连抬头的勇气都没有。
松年在脑海里盘算着,如果真的要砍头,那他就用整个将军府的荣耀将松萝保下来。
松萝心里也盘算着,她要怎么做才能将整个的将军府保下来。
厉砚修的目光一直落在松萝的身上,又沉又暗,里面似乎翻涌着快要抑制不住的占有欲。
他昂起头,将酒杯里的酒一饮而尽后,站了起来。
厉砚修走到厉炳宣的面前,撩起衣摆,突然间跪了下来。
“儿臣,有一事想请父皇成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