厉砚修如一根青竹般,安静地跪在玉阶之下,“儿臣,有一事想请父皇成全。”
“哦?”厉炳宣面露意外的神情,“何事啊,能让修儿在殿前这般跪下来求的。”
席间,叶醒春微微抬眸,目光不由自主地凝在厉砚修孤绝的背影上。
女子的直觉向来敏锐,她觉得不对劲。
厉砚修之前待她像一团火,刚刚从体和轩回来时,他整个人却如同淬了冰,那股子对她的热乎劲儿,竟在瞬间熄灭得干干净净。
厉容殇面容一凝,他瞬间明白厉砚修想要求什么,他想求他的阿萝。
还未等厉砚修开口,厉容殇一下子站了起来,他迈着大步,几步走到了厉砚修的旁边。
撩起蟒袍也跟着跪了下来,“父皇,儿臣也有一事想求父皇成全。”
本来还热闹的寿宴上,气氛顿时变得冷肃可怖。
文武百官都收起了笑脸,往前方看去。
松萝的心瞬间提到了嗓子眼,目光自然而然地落在了厉容殇宽阔的背影上。
而另一边的叶醒春,目光则死死地胶着在厉砚修身上,未曾挪动半分。
“哦?”厉炳宣淡淡的笑着,手中拨弄着玉扳指,“你也有事求朕成全?”
厉容殇面容平静,“是,望父皇一定要成全儿臣。”
厉炳宣微微蹙了下眉,侧过头看向旁边坐着的皇后,“今天是什么特别的日子吗?值得他们两个都有事来求朕?”
皇后闻言,身形瞬间一僵。
她看向跪在下方长身玉立的厉容殇,心头止不住地颤抖。
在她看来,她的殇儿定然是知道了叶家那丫头和砚修在一起的事,不甘落后,这才想在圣上面前求个恩典,让圣上给他和叶家丫头赐婚。
叶家那丫头明明不喜欢他,他竟还要这般痴情。
皇后只觉得满嘴苦涩,心疼得无以复加。
皇后强行挤出一个笑容,开口道,“圣上,今儿个是个好日子,所以太子和砚修才会一起求您的。”
厉炳宣笑着点了下头,大手一挥:“那按照先来后到,让砚修先说吧。”
皇后和厉容殇的眉头双双蹙了下眉。
厉砚修立刻叩首谢恩:“儿臣想求一女子为妃。”
厉炳宣闻言,哈哈大笑起来,“修儿竟然有心仪的女子了,果真是好事,天大的好事。”
“何人,是谁家的女子能有这般的福气?”
厉砚修唇边儿挂着一个势在必行的笑容,他刚要开口。
“圣上,这般做,不妥吧。” 护犊心切的皇后抢先一步,硬生生截断了厉砚修的话音。
从小到大,她一直教导殇儿隐忍,可忍到最后,难道连说出心爱女子名字的权利,都要比别人落后一步吗?
她今日,必须帮自己的儿子争上一争,哪怕叶家那丫头千百个不肯,她也要让殇儿把心里话说出来。
厉炳宣愣了下,开口道:“皇后,这有何不妥的。”
“与情与理都不妥。”皇后温和的开口道,“自古君臣有别,长幼有序。”
“殇儿乃东宫之主,理应先开口,哪有让二皇子若越俎代庖,这便是坏了祖宗规矩。”
厉炳宣眉心锁在一起,他似乎也猜出了一二了。
他的两个好儿子应该是喜欢上了同一个女子,他现在对那名女子好奇了,到底是谁家的千金,竟有这般通天的本事,能同时把太子和二皇子迷得神魂颠倒?
厉炳宣看着同时跪在自己面前的两人,他衡量了下,开口道,“那就太子先说吧。”
他在心底里盘算着,就算厉容殇开口求了,他也不会答应给他赐婚的。
到时候,随意找个理由回绝了他,把人顺水推舟指给厉砚修便好了。
厉容殇淡淡阖眸,缓缓道,“谢父皇,儿臣恳求父皇将……”
“父皇……”厉砚修顾不上平日里温文尔雅的样子,忽然间在大殿里叫了出来,“是我先开口的,我要……”
“儿臣求镇国将军府嫡女松萝为太子妃。”
厉容殇说话的回声在大殿内漫开,惊的四周的人纷纷往松萝的方向看了过去。
松萝:“……”
松年:“???”
松年暗暗的松了口气,他还以为刚才厉容殇是求圣上定他们将军府的罪,准备砍了他们将军府满门的脑袋呢。
皇后听到厉容殇口中的名字,惊的差点站了起来。
不是叶醒春,竟然不是叶家的那小丫头。
皇后忍不住想笑,一抬眸看到厉砚修整个人都伏在呈黑色的地砖上,气的全身颤抖。
她立刻抬手用丝绢手帕半遮住脸,将笑容挡了起来。
厉炳宣如鹰般锐利的目光射向松萝,在她那张娇小软萌的脸上打量了一圈后。
蹙了下眉,厉容殇喜欢这款的?
他清咳了声,唤了声厉砚修的名字,“砚修,你的请求呢?”
厉容殇跪在他的旁边,一侧头正好将厉砚修眸光变化看得一清二楚。
他眸色幽暗,破釜沉舟的开口道,“儿臣恳请父皇将……”
“噗……”
厉砚修还未将松萝的名字说出口,厉炳宣一大口鲜血直接喷涌而出。
那血雾直直喷洒到面前的御案上,猩红的血液飞溅到夜光杯中,在酒里晕开一朵半开的红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