松萝一听要将她骗到宫中软禁她,她倒吸了一口凉气,“你们宫中有这么多的弯弯绕绕,还是我们将军府好。”
“大家都直来直去的,哪有那么多算计。”
皇室之争一直如此,一步行错,可能就会被这权力啃的连渣都不剩。
松萝从小生活在将军府,有一个疼她如珠的兄长,她自然被养的天真了些。
看着她这副气鼓鼓又带着几分后怕的小模样,厉容殇微微倾身,带着几分安抚的意味亲了她额头一口。
“阿萝乖,你不必理会这些腌臜事。”
“你只要信我,不管这天怎么变,我都会护着你的,谁也动不了你分毫。”
“可是……”松萝仰起头,还想说些什么。
“睡吧。”他没给她继续追问的机会,长臂一伸,直接将松萝的人紧紧搂在怀里。
松萝原本靠在他宽阔温暖的胸膛上,听着他沉稳有力的心跳声,还有好多话想跟厉容殇说。
不知为何,鼻尖萦绕着殿内那股甜腻的安神香,她的眼皮变得越来越沉。
不知不觉间,她就在他怀里失去了意识,沉沉地睡了过去。
厉容殇看到松萝睡熟,他才站起来,给她掖好被子,才走去。
寝殿外,黑金等在门口。
四周还有暗卫营的影子。
看到厉容殇出来,黑金立刻迎了上去,压低了声音禀报:“主子,宫里的人又来了。”
这已经是第三波了。
“让他候着。”厉容殇连眼神都没有波动一下。
“主子……”黑金面露难色,倒不是他怕事,而是外头的人实在太嚣张,“这回来的人带了圣旨,您若是不去,在外人眼里,那就是公然抗旨了。”
黑金不敢怠慢,赶紧来汇报清楚。
厉容殇半分焦急都没有,径直走向了自己的偏殿。
他不紧不慢地换下了一身常服,穿上了一袭象征着太子身份的玄色四爪蟒袍,腰间束着白玉带。
换好衣服后,他甚至还在案榻前坐下,烹了一壶茶,细细品了几口。
外头等的快不耐烦了,厉容殇才缓步走了出去。
公公在宫里作威作福惯了,代表着皇上的颜面,谁见了他不是客客气气的,可此刻他在东宫的院子里生生吹了半个时辰的秋风。
他看到厉容殇,有气也不敢撒,只能捏着公鸭嗓,高高举起手中的圣旨,大声道:“太子殿下,圣旨到,还不快快跪下接旨吧。”
厉容殇看都没看他一眼,径直往外面走去,他翻身上马,策马往皇宫赶去。
那公公气的指着厉容殇的后背大叫道,“太子殿下,他不接旨,这是对圣上的大不敬。”
“我要回去禀告圣上,让他治太子的罪。”
黑金打了个哈欠,慢吞吞地走了过来。
他看着眼前这个上蹿下跳的太监,眼里闪过一丝厌烦。
他像拎小鸡一样,一把攥住公公的衣服领子,将他整个人悬空提了起来。
“闭上你的狗嘴。”黑金恶狠狠地瞪着他,“别在这里鬼叫着,要是影响了我们太子妃睡觉,老子现在就活剥了你的皮。”
说罢,他手臂一发力,直接将人像扔破麻袋一样,从大门口丢了出去。
……
养心殿,内。
厉容殇随着太监入内,扑面而来是一股混合着名贵中药的苦涩、陈年龙涎香的沉闷,以及一种人体器官逐渐衰败、腐烂的死气的味道。
四周的窗户被厚厚的明黄绸布捂得严严实实,透不进一丝风,整个大殿昏暗压抑。
厉容殇已经许久没有见过厉炳宣了。
他现在眼窝深陷,面色灰败,形同枯骨,整个人毫无生气的躺在床上。
厉容殇停在距离龙榻三步远的地方,双手交叠,微微躬身,语气中听不出半分情绪:“儿臣,厉容殇,给父皇请安。”
声音在空荡荡的大殿里回响,显得格外冰冷。
厉炳宣还未开口,咳嗽声先传了过来。
“太,咳咳咳……太子殿下好大的面子。”
厉炳宣颤抖着手,身旁的贴身太监赶紧递上一块明黄色的丝绸帕子。
厉炳宣用帕子死死捂着嘴,咳嗽了好一会儿,才断断续续地开口,“太子你现在翅膀硬了,朕的话你也不听了,朕连下三道圣旨你才肯踏进这养心殿,你就不怕我废了你。”
厉容殇如同没听到厉炳宣的话一般。
他自己站了起来,环顾四周,径直走到一旁,拉过一张紫檀木雕花大椅,大马金刀地坐了下来,姿态慵懒而随意。
厉炳宣的贴身太监刚训斥几句,“太子殿下,你好大的胆子,在皇上面前竟敢如此失仪,你。”
厉容殇一个冷眼扫了过去,太监吓的喉咙像被卡住了一样,立刻不敢再开口说半个字。
厉炳宣挥了下手,让在跟前伺候的人都退了下去。
厉炳宣死死盯着厉容殇,问道,“你当真就不怕我废了你。”
厉容殇靠在椅背上,仿佛听到了什么天大的笑话,低低地笑了起来,“要废我,一纸诏书的事,何苦父皇三番四次的请我进宫呢。”
厉炳宣气的呵斥道,“你还知道朕是你的父皇吗?”
厉炳宣说了这么多的话,又开始咳嗽了起来,他用丝帕一捂嘴,咳出了点点的血丝出来。
厉容殇看到白绢帕子上那像开了一朵朵梅花的血迹,他眼神中闪过一丝快感。
“父皇可要保重龙体啊,现在外头可乱着呢,这江山还需要您去守护呢。”
厉炳宣气的骂他,“朕弄成这样,是谁干的?”
“厉容殇,你好大的胆子,你教唆姜济海公然在我的寿宴上给我下毒这事,别以为朕不追究你了。”
“哦?”厉容殇挑眉,摇头,“父皇真是说笑了,我给姜公公的那瓶,只是药引子。”
“你心里清楚的很,毒是谁给您下的,要不然,您也不会送他上战场送死不是。”
厉炳宣浑身一震,双眼死死地盯着厉容殇,厉容殇则是一脸坦荡的样子。
良久,厉炳宣也笑了起来,“真是朕的好太子,眼睁睁的看着砚修给朕下毒,你置身事外不管。”
“等到我毒性压制后,以为自己身体好转时,又故意拿出药引子,引的姜济海把毒下到朕的酒杯中,重新将我体内的毒激了起来。”
“厉容殇!”厉炳宣猛地拍向床榻,“你这是弑君杀父,你真的不怕朕拼着这江山不要,也要治你个死罪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