厉容殇坐在椅子上,给自己倒了一杯热茶,品了一口,淡定的开口,“父皇,我人都在这了,你要治就快点,不治我的罪,我可要回去陪我的太子妃睡觉了。”
“你。”厉炳宣被厉容殇吊儿郎当的样子,气到吐血。
大口大口暗红色的血从厉炳宣的嘴里喷涌而出,溅落在那明黄色的锦被上,触目惊心。
厉容殇看到后,嫌恶地“啧”了一声。
他站起身,将椅子往后挪了好几尺,生怕喷溅自己一身的血。
“朕,朕现在就要治你的罪,你,你现在去给朕抵御外敌,平定吴漆山。”
厉容殇收起了笑脸,似笑非笑的看向厉炳宣,“父皇,你把话说清楚了,我这一去,是为国,为民……”
他死死的盯着厉炳宣的那双苍老浑浊的眼睛问道,“还是为了您的五皇子去的。”
此话一出,厉炳宣那双原本因为虚弱而半眯的眼睛瞬间瞪得老大,他看向厉容殇,“你什么意思?”
厉容殇将自己的身子都倚在了椅子上,“您的诏书一直都诏不回五皇子吧。”
厉炳宣愣了下,手指开始不受控制的颤抖起来,绢帕在他的指尖里抖的厉害,“你怎么知道的。”
厉容殇笑了起来,他站了起来,走到厉炳宣的榻边儿,蹲了下来。
他贴在厉炳宣的耳边,轻声开口道,“父皇,您一直诏不回他,是因为你心心念念想要保护的五皇子,才是这个世上,最想让你去死的那个人呢。”
厉炳宣惊慌的摇头,“不,不可能,祈安他不可能如此糊涂。”
“还不是你逼的。”厉容殇像是在谈论别人家的家事般,轻松开口道,“跟自己的胞妹通奸,逼迫自己的胞妹生产,生下来的能是什么好人嘛?”
“你为了隐瞒这件丑事,借着厉祈安和您八字相冲的理由,一直将他养在宫外。”
“啧,可惜他母亲一直见不到自己的儿子,没几年就撒手人寰了。”
“从那之后,您宠爱的妃子,除了我母后,长的都像她是吧,二皇子的母妃最像,所以你对厉砚修最好。”
厉炳宣眼睛瞬间瞪大,一下子伸出手抓住了厉容殇的衣领,“你,你,你什么时候知道的,怎么知道的,谁告诉你的?”
厉炳宣这次是真的慌了,他以为这件事,他瞒的很好,当年知道这些事的人都被他处理了,为何厉容殇能知道的如此清楚。
厉容殇将他的手指一根根的掰开,他整理了下自己的衣领,“不止我知道了,五弟也都知道了。”
厉炳宣双目猛的瞪大,他眼神中闪过一丝杀意,“哈哈哈哈……咳咳,咳……”
“朕,还真是小瞧你了,原来朕的好太子在朕的眼皮子底下,查了这么多的事。”
“皇室这么辛秘的事情,竟然都瞒不住你的耳目,你藏得可真够深的。”
“父皇谬赞了。”厉容殇双手抱胸,“不过,父皇可能还有一件最重要的事情不知道吧。”
“何事?”
厉容殇开口道,“父皇心心念念让我去平定的吴漆山叛乱,可父皇可能不知吴漆山这幕后的主使之人,就是您的五皇子厉祈安啊。”
厉炳宣笑都不笑了,他瞬间瞪大了眼睛,眼睛中闪过一丝疑惑,“他,他为何这般做啊。”
“因为他恨你啊”
厉容殇淡定的开口道,“这后宫,除了我母后的娘家势力庞大外,就属二皇子厉砚修的母妃张贵妃娘家势力最盛。”
“这么多年来,你处心积虑的让我们两个斗个你死我活,不就是为厉祈安铺路,扫清障碍吗?”
“你从小将他养在宫外,看似轻视他,实则是想护着他,不让他这个没有任何母族后盾的皇子,过早地卷入这后宫吃人的争斗中。”
厉容殇每说一句,厉炳宣的脸色就白上一分。
“只可惜啊,父皇算无遗策,唯独算漏了人心。”厉容殇轻叹一声,带着几分怜悯,“他一个人在宫外孤苦伶仃,他根本不懂你的苦心,他以为,他是被你嫌弃、被你彻底放弃的孽种。”
厉容殇笑了下,用修长的手指在杯沿边儿一圈圈画着,细微的摩擦声,在寂静的大殿里,宛如催命的符咒。
“所以,他在吴漆山潜伏多年,暗中招兵买马。”
“他利用手握重兵的柴大用,甚至不惜勾结塞外的外敌,只为了积攒力量。”
厉容殇停下手中的动作,看向厉炳宣:“现在,他觉得自己羽翼丰满了,更是振臂一呼,打着清君侧的名号,想要推翻你,自己坐上那把龙椅呢。”
“父皇,您说这事可笑不可笑,如果厉祈安老老实实,安份守己在外面当个闲散王爷,等我和厉砚修斗得两败俱伤的时候,说不定啊,这皇位最后就是他的。”
说着厉容殇站了起来,端了一杯热茶走了过去,“可惜了,他一造反,这逆贼的帽子,他是彻底的戴稳了。”
厉炳宣已经快要喘不上气了,他大口大口的呼吸着,泪水混合着唇边的鲜血一滴滴的往下落着。
“他糊涂啊。”厉炳宣痛苦地捶打着床板,“糊涂啊。”
厉容殇伸出手,掐住厉炳宣的脖子,边喝茶边看着他,“父皇,念在父子一场,我现在给你开出两个条件。”
“只要你答应我,我立刻带兵出征,帮你摆平吴漆山,保住你这岌岌可危的皇位,也保住你那宝贝儿子的命。”
厉炳宣恶狠狠看向厉容殇,“如果朕不呢,朕就让祈安攻破这皇城,朕的皇位拱手让他。”
厉容殇用力掐上厉炳宣的脖子,“好啊,到时候,我可以送你们父子两个一起见阎王,也好让你们路上有个伴儿,不会孤单。”
“厉炳宣,你不信,我明天就可以把厉祈安的脑袋摘下来,送给你,在你咽气前,见他最后一面。”
厉炳宣声音沙哑的怒吼道,“你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