看到厉容殇的笑容,他声音渐行渐小了,他苍老的眼睛中最后那一点点的光也熄灭了,“你说吧,朕要怎么做,你才能放过祈安。”
厉容殇松开手后,厉炳宣的脖子耷拉了下来,像一只被人掐断喉咙的公鸡。
厉容殇拿过旁边的干净帕子,仔仔细细地擦了擦手,然后将帕子扔在地上。
他重新坐回到那张大椅子里,恢复了那副高高在上的姿态。
“我的条件很简单,只有两个。”
厉容殇竖起两根手指,“第一,立刻写下传位诏书,昭告天下,传位于我。”
“第二,现在马上释放将军府一家,必须保将军府一家平安,如果将军府任何一个人少一根头发,我就让厉祈安十倍来还。”
……
当厉容殇拿着盖了玉玺的传位诏书和释放将军府的圣旨,从皇宫的朱红大门走出来时,天还未亮。
他看向这从小看到大的红砖黄瓦,深深的松了口气。
他想他的阿萝了。
……
厉容殇回东宫时,黑金蹲在黑漆漆的大门口,从远处看像一座小山一样。
他见到厉容殇,马上站起来,笑了起来,“主子,你回来了。”
厉容殇看了他一眼,问,“阿萝呢?”
“锦儿刚才去看了,说太子妃还在睡呢,恐怕是那迷魂香的药劲还未过。”
厉容殇点了点头,“我去看看她。”
寝殿里,还是他走时的样子。
松萝仍旧是那个姿势,缩成一团,躺在被子中。
听到声音,一直趴在她脚边儿的糯米抬了下头,冲着厉容殇叫了一声。
厉容殇走了过去,坐在床边儿,恋恋不舍的盯着松萝的睡颜看。
他抓起松萝的一只手,轻轻的捏着她的指腹,“阿萝,你马上就能回将军府了,马上就能见到你兄长了,你应该会开心吧。”
松萝在睡梦中,似乎听到了厉容殇的声音,她眉头微微蹙了起来。
想睁开眼,眼皮好沉,怎么都睁不开。
厉容殇握住她的一根手指,放在自己唇边儿,轻轻亲了口,“阿萝,我马上就要走了,我不想跟你道别。”
“别这个字,在我的人生字典中出现过太多次了,将士们跟我道别,好多人都是一别后,再也不会相见了。”
“所以,我害怕跟你告别。”
说着,厉容殇俯下身子紧紧抱住了松萝,轻轻的亲了亲她海藻般的长发,然后逐一而下,耳鬓,脸颊,下巴,脖颈,锁骨,一边细密的吻着,一边在她耳边说,“阿萝,你会等我的是吗?”
“等我回来,我娶你,当我的皇后,好嘛?”
“你不回答,我就当你默认了。”
天蒙蒙亮的时候,厉容殇把松萝裹在自己的一件斗篷里,亲手抱着走出了东宫的大门,坐上马车朝将军府去了。
……
松萝醒来时已经是中午了,她隐隐约约听到云香和兄长的对话声。
“阿萝怎么还未醒啊,那个狗,不,是太子殿下,他说什么时候会醒的吗?”
“太子殿下说,快午时的时候,一定会醒来的。”
松年急的团团转儿,“这都午时了,阿萝还未醒,我等不了了,试试我的办法吧。”
云香诧异的问,“什么办法啊,大公子?”
松年冲着院子里喊道,“王婆子,拿着你的水盆,多接点水,过来,给我把阿萝泼醒了。”
云香:“……”
松萝:“???”
松萝缓缓的睁开眼睛,声音有点沙哑,“云香,我有点渴。”
云香听到松萝的声音,先是一愣,跟着惊喜的叫了起来,“醒了,大公子,小姐她醒了。”
“阿萝~~~~”松年一个健步冲到松萝面前,握住她的肩膀,上下打量着,“头疼吗?”
松萝轻轻晃了下脑袋。
“感觉不舒服吗?”
松萝摇头。
“饿不饿?云香给你备了很多好吃的,全都是你爱吃的。”
松年看着妹妹的肉嘟嘟的脸颊,泪水在眼眶里打转儿。
“瘦了,阿萝的下巴都尖了。”
云香无语,她好想说,大公子,你要不要看看小姐那圆滚滚的脸蛋,还有她白里透粉的气色,一看就是被养得很好。
松萝听到松年喋喋不休的关心声,感受到他掌心里热度,她才真的清醒过来。
自己真的在将军府,迷迷糊糊间,她听到厉容殇跟她说,可以回将军府了。
那些话,不是在做梦。
松萝迷茫的看了看四周,除了云香和松年在她的房间外。
将军府的人,都站在她的院子里,探着脖子往她的房间里看。
似乎都在关心她。
唯独没有厉容殇。
“厉容殇呢?”松萝侧过头看向松年,“他人呢?”
“这个,那个……”松年一下子将松萝的肩膀松开,他站了起来,向后退了几步,“我想起来了,小厨房里,还给你炖的汤呢,我去看看。”
“你有什么事,就问云香吧。”
说完,松年掉头就跑。
云香也想跑,她在院里扫了一圈,准备找下一个替罪羊时。
刚才还都聚在院子里的人,一窝蜂的全都跑光了。
只剩下拿着锣,冲着云香傻笑的昌吉,“我来说嘛?”
云香气的骂了他一句,“你说完了,小姐得炸了,玩你的锣去。”
“好咧。”昌吉敲着锣欢快的离开了。
云香先给松萝倒了一杯清茶,走到她面前,坐了下来,“小姐,你喝点茶,我慢慢说。”
松萝接过茶,品了一小口,听到云香开口说道,“太子殿下,他出征了。”
松萝拧了下眉,“是去平定战乱吗?”
云香点了下头,“他将您抱回来后,叮嘱我们要好好照看你,还说圣上已经赦免了将军府的罪。”
“通敌卖国的事平反了,跟咱们将军府半点关系都没有。”
“太子殿下,将这个给你。”
云香从松萝的枕头下面,将圣旨还有一块玉佩取了出来。
松萝打开圣旨,看到是传位诏书,传位给厉容殇的。
松萝心里一惊,他怎么把这般重要的诏书留给她了。
云香开口道,“太子殿下说,如果他平安回来,你想当皇后,他就继位,如果你不想,他就不继这个位。”
“至于玉佩,太子殿下说,您看到,就会知道这玉佩是怎么回事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