刚过完年,整个京城就传来一件天大的喜事。
东宫太子厉容殇要迎娶将军府嫡女松萝为太子妃。
到了这个月的十二日,便是松萝和厉容殇大婚之日。
一大早,松萝由着云香等人服侍着穿红彤彤的嫁衣,松年坐在松萝的门口,抱着松萝的那只猫哭。
松年把自己的脸埋在小猫的背上,用脸蹭了着它柔软的猫毛,泪水把猫毛都浸湿了,“糯米,你怎么身上都穿了红色了,你也要离开将军府了吗?”
昌吉走了过来,伸着松年伸手,“大公子,快点把糯米给我,它可是小姐的陪嫁,要跟着一起进东宫的。”
松年正难过的,妹妹要出嫁了,糯米要走了,他突然间觉得这偌大的将军府变得空荡荡的。
他舍不得放手,松萝明明及笄没多久,怎么就要嫁人了。
他的妹妹,他还没有养够呢。
松年将糯米递给了昌吉,自己一下子从台阶上站了起来。
“阿萝,咱们不嫁了。”他冲着窗口叫着,“兄长养你。”
蹲在树上的黑金差点从树上跳了下来,这可不行啊,他们太子殿好不容易求得了太子妃点头答应嫁他了。
先入东宫当太子妃,等太子殿下继承大统后,再入皇宫当独一无二的皇后。
松大公子这要是把他们太子妃说心动了,再留在将军府里养几年,他们这暗卫营的日子恐怕不会好过了。
太子殿下会将所有的怨气都发泄到他们身上,肯定得没日没夜的操练他们了。
松萝一听到兄长在外面的声音,她心头一酸,也有点舍不得了,好不容易将爹爹给盼回来了,一家人终于能团聚在一起了。
而且兄长还没有娶妻,她就这样出嫁是不是不太好。
松萝侧过头,看向云香,“要不然,我先不嫁了?”
云香:“……”
松萝叹了口气,“兄长养大我,爹爹才从边疆凯旋归来,虽然我很喜欢厉容殇,但是,我一旦出嫁了,爹爹再一出征,这将军府就只有兄长一人了。”
云香何等玲珑心思,一听她的话便笑了起来,“小姐,您别瞎想了,太子殿下可是承诺过您的,您想回将军府便回。”
“哪怕是入主了东宫也好,皇宫也罢,您永远都是自由的,想去哪里,他就陪您去哪里,大公子想入宫见您,他随时欢迎。”
“大公子如果不想回将军府,东宫或者是皇宫都有他一间房住的。”
瞧着松萝眉眼间还有一丝的犹豫,云香又开口说道,“小姐,您想想,这喜事都昭告天下了,您这说不嫁的话,您这不是有损太子殿下的威严吗。”
松年在外面听到了云香的声音,他叫了起来,“没说不嫁,就是晚几年嫁,我们阿萝还年轻,如果……哎……我的耳朵……”
松年的耳朵被松岳将军扯了起来,提的很高。
松岳将军将人到中年,长的却人高马大的,常年在边疆征战,晒的脸颊黝黑,说起话来,也是中气十足,铿锵有力的。
他边拎着松年的耳朵,边往前厅拉去,“小崽子,我在前面忙的脚都不离地了,你在这里蛊惑军心是吧。”
“不让你妹妹嫁,怎么,你想嫁啊?”
“你要是闲的没事,跟老子我上战场去,正好我缺一个能给我喂马的的人。”
松年疼的眼泪也顾不上流了,“爹,我耳朵要掉了,我可不去战场。”
“我现在已经是大理寺少卿了,多少的案子还等着我去查呢。”
“您带我上战场了,那些冤案怎么办?”
松岳松手,“那就老老实实跟我去前面招待客人。”
两个人的声音渐行渐远。
云香才松了口气,她看向铜镜里的松萝,“小姐,今个儿真美啊。”
松萝也看向铜镜里的自己,镜中的自己,她觉得既陌生又熟悉。
她头顶戴着象征东宫主位的九翚四凤冠,冠后点缀着九只以点翠工艺制成的翠蓝野翚,随着她呼吸的轻微起伏,凤羽翚翅轻颤。
额间贴着一枚赤金箔剪成的凌霄花钿,衬得那张年轻的面庞越发冰肌玉骨,明艳不可方物。
身上的嫁衣,是由尚衣局数百名绣娘耗时整整一年才能制出的正红色缂丝大袖翟衣。
衣襟与广袖的边缘,皆用五色绒线和赤金线,密密匝匝地挑绣着代表储妃品阶的“九等翚鸟”纹样。
每一只翠翚都栩栩如生,穿梭于泥金勾勒的牡丹与缠枝莲中。
内里衬着深青色的交领中衣,红与青的极致碰撞,既有着少女出阁的灼灼其华,又压住了这泼天富贵,透出皇家儿媳独有的端庄与威仪。
盈盈一握的腰身向下,一条錾金嵌玉的革带勾勒出她窈窕的身段,革带下垂挂着两组羊脂白玉压襟双鱼佩。
双肩之上,披着一条由深蓝色极品蜀锦制成的蹙金祥云大霞帔,霞帔底端坠着赤金錾刻的连理枝坠子。
层层曳地的织金裙摆之下,隐约露出一双赤色云头如意锦履。
鞋尖上各缀着一颗拇指大小的东海明珠,走动间光晕流转,步步生莲。
松萝还是觉得少了些什么。
“我的簪子呢?”松萝突然间开口道,“那支桂花的木簪子,殇哥哥亲手给我做的那枝。”
云香连忙从一个盒子里,将金丝楠木的簪子取了出来,“小姐,在这里儿呢。”
“这枝也帮我插上吧。”
……
镇国将军府嫁女,嫁的还是东宫当太子妃,以后就入主皇宫当皇后。
如此盛事,这一日上京城的百姓几乎全都涌上了街头,气派的大红色仪仗一路吹吹打打,镇国将军府的下人们提着食盒沿路派发喜饼。
百姓们吃了喜饼争相的说吉祥话,一时城中好不热闹。
松年带着护卫护着松萝出嫁,厉容殇不放心,让暗卫营的人在暗处护着那一队人马入东宫。
一行人吹吹打打,热热闹闹的行至到东宫门口,厉容殇双眸一亮,他期待了好久的人儿,终于让他盼到了。
钟鼓齐鸣,礼乐大奏。
跨火盆,过马鞍,拜天地。
繁文缛节在庄严的太庙与东宫正殿间依次进行,直到一切喧嚣都被隔绝在东宫寝殿的雕花隔扇之外。
厉容殇今个儿太高兴了,喝了不少的喜酒,进来后,身子虽然有点晃,眼神却清明的很。
喜娘欢欢喜喜的托上来一个大红漆盘,上头是一柄三镶白玉如意。
白玉如意,挑起了火红盖头。
那张莹莹如玉,软糯软萌的小脸,与那双冰雪千里,难抑激动的眸,终于相见。
礼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