雨越下越大。
沈清妩站在窗前，看着檐角垂下来的雨帘，数不清。
她在想萧玄策一个人睡在宫里，醒了会不会哭，找她找不到会不会闹，乳母哄不哄得住。她的手指在窗框上叩了一下又一下，叩到第五下的时候听到了开门声。
萧景桓从门外走进来，他没有惊动沈清妩，只是关上门站在那里。她听得到他的呼吸，知道站在门口没走过来。
她没转身，听着脚步声渐渐逼近，最后停在了她身边，她感觉到了萧景桓的胸膛在贴近她，随后一双胳膊从后面抱住她，他的下巴搁在她肩窝里。他的体温隔着衣料透过来，。
“我刚才让人去宫里送信了，你不用担心。”他的声音就在她耳边，低低的，气音喷在她耳廓上。她缩了一下脖子，把手指从窗框上收回来拢进袖子里。
萧景桓的手臂圈在她腰上，没有动，下巴搁在她肩上，也没有动。只是他的睫毛扫过她的耳廓，不知道是有意还是无意。
她往旁边偏了一下，他的手收紧了。随后他的手慢慢松开，从扣着变成了搭着。
夜慢慢深了，丫鬟进来的时候沈清妩已经坐在妆台前了。铜镜里映着她的脸，头发散着，衣裳换了寝衣，领口扣得严严实实。
丫鬟走到身前帮她梳头，木梳从发顶梳到发尾，一下又一下。萧景桓靠在榻上看着铜镜里她的脸，她在看他，目光碰了一下，她移开了。
灯灭了。沈清妩躺在床的最里面，被子拉到下巴，手攥着被角，指节泛白。黑暗里她听得到他的呼吸，从床的那一头传过来，隔着一臂的距离。
她听着那个呼吸，想起被囚的那个晚上，她是有点害怕的，毕竟那晚她什么印象都没有。他的手从被子底下伸过来搭在她腰侧，她的身体僵了一下。
他的手指在她腰侧的衣料上慢慢蹭了一下，像是在确认她在。她的身体从“僵”变成“绷着”。
他的手从腰侧滑到腰后，把她往他那边带了一下。她的手还攥着被角没松，他的手指在她腰后的衣料上停了一下，然后慢慢画圈。
沈清妩的瞬间呼吸乱了，不是紧张，是他手指的温度隔着薄薄的寝衣渗进来，烫的。她往墙边挪了一寸，他跟上来了，胸膛贴着她的后背，心跳透过衣料传过来。
萧景桓的唇贴在她后颈上，不是吻，是贴。她没有躲，他的唇从后颈往上移到耳后，停了一下。沈清妩的手从被角上松开，攥住了枕头边沿。他的唇从耳后移到脖颈侧面，终于落下来，很轻。
沈清妩的身体从“绷着”开始往下“塌”，不是不挣扎了，是身体不听她的了。那些年她告诉自己她恨他，现在他靠近的时候她的心跳是快的，她能听到自己的心跳声。
萧景桓的手臂从她腰后收紧了，把她整个人扣进怀里。他的吻从脖颈移到肩膀，牙齿咬住寝衣的领口往下扯了一下，露出肩膀。他的嘴唇贴上去，吻了很久。
她的手指攥着枕头边沿，指节泛白，但没有推开。他感受到了——她没推，这对他说就是最大的默许。他的手指在她腰侧的衣料上攥了一下，攥得很紧，像是怕松手人就会消失。
沈清妩的手从枕头边沿慢慢松开，搭在他手背上，手指在他手背上慢慢蜷了一下又伸直。那个动作太轻了，轻到像是无意识，但萧景桓整个人都僵了一下。
她把脸偏过去不让他看，他把脸埋在她颈窝里，呼吸灼热地喷在她锁骨上。被子底下他的手圈在她腰上，慢慢收紧，衣料窸窸窣窣地响。
她的后背贴着他胸口，两个人的体温隔着薄薄的中衣融在一起，分不清谁的更烫。
后来灯不知道什么时候灭了。黑暗里只有呼吸声，他的、她的，缠在一起分不出谁是谁……她的手从枕边滑下来攥住被角，攥着攥着又松开了……
雨不知道什么时候停了，窗纸不响了，屋里只剩两个人压着没出口的声响。
天刚蒙蒙亮沈清妩就醒了，她从萧景桓臂弯里轻轻往外挣，他手臂动了一下没醒。
她坐在床边穿鞋，胳膊酸得使不上劲，穿了两遍才套进去。站起来的时候忽然感觉背后有道目光落在她身上，她僵了一下没回头——她知道他醒了。
萧景桓确实醒了，他就那么躺着看着她穿鞋、站起来、在他床边站定。他闭过眼又睁开，她还在，不是做梦。他在等她回头，她没回。她怕回头就走不掉了，他也没叫她，怕叫了她反而走得更快。
她就那么站了片刻，把被角掖了掖走了。门关上的声音很轻，轻到像怕惊醒什么。
萧景桓躺在那里听着脚步声越来越远，拐过廊道就听不见了。他伸手摸了一下她睡过的枕头，凉的，被子也凉了。他把手收回来枕在脑后盯着帐顶，嘴角弯了一下“真好“”，他对着空气说了一声，声音不大，也没人听见。
沈清妩回到宫里，换了衣裳，刚坐下茶还没端起来，崔昭就来了。萧玄策在地上玩，沈清妩坐在旁边看着他，手里端着茶盏没喝。崔昭走进来在她旁边坐下，看了她一眼，又看了一眼。
沈清妩把茶盏放下，下意识拉了拉领口。崔昭笑了，她把茶盏端起来喝了一口，没说话，看着萧玄策嘴角弯着。
沈清妩瞪了她一眼，她没接那个瞪，把茶盏放下，伸手把萧玄策抱起来，他靠在崔昭怀里逗弄着她的头发。沈清妩看着崔昭抱着孩子的样子，把领口又拉了一下，没说话。
“你们这是……”
“没有。”沈清妩打断她，语气很急。
崔昭看着她红了的耳廓，没追问，只说。“你的脖子红了。”崔昭的声音不大，沈清妩的手在领口上停了一下，把领口往上拉了拉。崔昭看着她的手，她知道拉上去没用。
崔昭把帕子放到旁边，站起来。“我改日再来。”
沈清妩叫住她，嘴张了一下没说出话，崔昭看着她红了的耳朵，没等她开口。“你好好歇着。”她走了。
沈清妩一个人坐在窗前，把领口拉下来对着铜镜看了一眼，那块红印在锁骨旁边。她的手指在上面蹭了一下，没蹭掉，把领口拉上去。
萧玄策在榻上叫了一声，她把他抱起来搂在怀里，他的脸贴在她胸口，她低头看着他的头顶，头发很软。他在想，他知不知道昨晚他父皇抱着他母后。
王衍到别苑的时候，萧景桓正在院子里悠闲的喝着茶。天晴了，地还没干，石板上汪着水。王衍走进去在他对面坐下，福安上了茶，退到门外。
“昨晚她在这。”萧景桓看着杯子里浮起来的茶叶，笑着说。
王衍端起茶盏喝了一口，看着萧景桓的表情，脸色有些复杂。“宫里那边，我让人盯着。”
萧景桓的手指在杯沿上停了一下。“那太监的家人……”
王衍看着他。“不是我动的手。”
萧景桓的手指在杯沿上多停了一下，抬起头看着王衍的眼睛。他的眼睛里没有撒谎的痕迹，他知道王衍不会骗他，不是因为他不会，是因为他不需要。
他松开手指，把茶盏放下。
“那是谁？”
王衍看着他，没有回答。两个人都沉默了很久，萧景桓把目光移开，看着院子里那滩汪着的水。
萧景桓闭上眼把这一年所有的事从头捋了一遍，捋到那个太监盯上沈清妩的时候忽然停住了。
他在想暗处那把不知道什么时候会落下来的刀……他攥紧的拳头搁在膝盖上，过了好一会儿才慢慢松开。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