倒是挨着她睡的江岁希先醒了。
希希迷迷糊糊地坐起来,摸索到妈妈的手机,小手一戳,世界终于清净了。
江岁希拍了拍江凛月,“妈妈,手机响啦。”
“唔……”江凛月从被窝里发出一声含糊的哼唧,算是回应。
江岁希伸出两只肉乎乎的小手,捧住妈妈的脸,轻轻捏了捏了说:“妈妈,该起床吃早饭啦。”
“起啦,这就起……”
江凛月眉头紧锁,眼皮沉重得像是粘在了一起。
在小家伙锲而不舍的呼唤下,她才双手撑着床,脸色欠佳地勉强坐起身,眼睛都还没睁开。
就在这时,门外传来了沉稳的叩门声。
“进。”江凛月还没彻底清醒,嗓音带着浓重的鼻息。
门被推开,顾清禾走了进来。
“醒了?”
她今天穿了黑色西裤,系了腰带,本来一双大长腿被显得更长了……
又直又长。
江凛月脑子还晕乎乎的,目光直勾勾地盯着顾清禾。
顾清禾轻笑,温声提醒:“先去填饱肚子,等会儿再洗漱。”
江凛月木讷地点头,趿拉着拖鞋,亦步亦趋地跟在顾清禾身后挪到了餐厅。
桌子上两碗刚出锅的云吞面,热气腾腾,上面点点金黄的油花看着让人很有食欲,一碗撒了葱花作点缀,一碗则干干净净。
江凛月埋头就吃。
面皮薄得透光,隐约透出里头粉嫩的肉色,江凛月咬开一口,馅儿里浸满了汁,清亮又醇厚。
一口下肚,一股暖流瞬间从胃里蔓延开来。
好吃!
方才起床时的那股子难受劲儿消散了大半,江凛月立刻大口吃起来。
对面,顾清禾端了杯咖啡,手里拿着份报纸,正安静地翻阅着。
“你怎么不吃?”江凛月咽下面条,忍不住问。
顾清禾:“我已经吃过了。”
江凛月的筷子顿在半空,忽然反应过来什么,抬头问道:“这……你亲手包的?”
顾清禾一边翻着报纸,一边随口应道:“嗯,晨跑回来正好有空,就动手包了点,包多了些,剩下的我都放冷冻层了,想吃还能煮。”
江凛月想起顾清禾昨晚说她有事要通宵,可此刻瞧她神采奕奕,半点倦容也无,顿时有点发愣。
这人难道不用睡觉的吗?
江凛月闷头把嘴里的食物咽下去。
反正她做不到。
这时,希希洗漱完毕,哒哒哒的跑过来。
小家伙利索地爬上椅子,看着碗里热腾腾的早饭,二话不说就开始大快朵颐。
真香!
江凛月:“下次换我给你做饭吃。”
顾清禾正翻着报纸,忽然抬眼问了一句:“你会做饭?”
江凛月想起上次煮面条的翻车现场,没敢嘴硬说有手就会,只认真答道:“不会可以学,应该不难。”
她心里一直记着,既然决定要对顾清禾好,就得落到实处。
“我想给你做饭吃。”江凛月语气平常,那双琥珀色的眼睛亮晶晶地望着顾清禾。
顾清禾闻言动作顿了一下,随即定定地看向江凛月。
旁边的江岁希其实也想嚷嚷着要给两位妈妈露一手,可她机灵,想起顾清禾说过大人谈事小孩不能插嘴,便乖乖抱起碗咕嘟咕嘟喝起汤来,两腮撑得圆鼓鼓的,像只屯粮的小仓鼠。
小丫头把碗里的饭菜吃得一粒不剩。
搁下筷子,江凛月主动揽活:“我来收拾。”
顾清禾没说话。
进了厨房,江凛月才发现顾清禾家根本不用动手刷碗,嵌在橱柜里的洗碗机功能齐全,把碗碟往里一码,按下开关,活儿就干完了。
闲着的江凛月溜达到洗手间,一抬头猛地撞见镜子里的自己,那头粉发简直像鸡窝,乱得没法看。
江凛月当场石化。
刚才就在顾清禾眼皮子底下,顶着这么个鸡窝头晃荡???
江凛月伸手扒拉了几下,折腾了好半天才总算把发型捋顺。
……
顾清禾载着江凛月和希希前往幼儿园。
这所私立名校历史久、档次高,向来有不少老规矩,像家访、如今的开放日,都是保留节目,园方这次准备得格外走心,江凛月刚踏进校门,就被精心装点的校园环境吸引住了。
江岁希摆摆小手:“妈妈拜拜,妈咪拜拜!”
说完就牵着老师的手跑远了。
小朋友们待会儿要登台表演,得去后台化妆候场。
“拜拜。”江凛月也挥了挥手,直到江岁希的背影消失在转角才收回目光。
趁着候场的空档,家长们可以自由在校园里逛逛。
江凛月以前跟着校长奶奶把这地方摸熟了,便没多逗留,领着顾清禾径直往演出礼堂走。
对照着邀请函上的示意图,江凛月停在一扇大门前:“就这儿了,咱们先进去吧。”
顾清禾点了点头:“嗯。”
江凛月和顾清禾到得早,偌大的会场里还没坐几个人,只有工作人员还在忙着调试设备。
每张椅背上都贴好了小朋友的姓名,不过别人的椅子上都写着“某某爸爸妈妈”,轮到江岁希这里却有点特别,一张写着“江岁希妈妈”,另一张则写着“江岁希另一个妈妈”。
顾清禾临时有点事要处理,起身出去接电话了。
江凛月侧过身看着椅背上的字,正感慨这称呼有点意思,一抬头,竟在人群里瞅见了老熟人……宫校长。
想起上次家访时的尴尬场面,江凛月瞬间后颈一凉,赶忙把脖子转了回来,连余光都不敢往后扫。
那位满脸严肃、正盯着地面仿佛在研究蚁群的宫校长,小心翼翼地确认江凛月没在回头后……二话不说,拔腿就溜。
俩人都被吓得够呛。
江凛月按住胸口顺气,脑中突然闪过一个念头。
完了,待会儿又得跟顾清禾演情侣了。
等等,不对。
在这儿可不是普通情侣,在幼儿园这地界,她俩要演已婚妻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