难道要讲，自家外甥女最近不知道怎么了，刻意跟她划清界限，像是到了叛逆期，嫌弃自己这个老人家碍事了？
想到这儿，顾清禾忍不住被自己的念头逗乐了。
这事儿要是传出去，外人怕是只会觉得，她这个当姨的实在是管得太宽。
胡媛又随口聊了些闲话，便起身告辞去忙合同的事了。
顾清禾刚端起咖啡，手机恰在此时震动。
屏幕亮起，是江凛月发来的。
【月：刚跟希希的班主任约好了见面，我打算先把我们的真实关系坦白，再去幼儿园那边把情况说清楚。】
【月：放心，不会影响你和希希的，抱歉，这段日子拖累你了。】
顾清禾捏着杯柄的指尖蓦地收紧。
顾清禾这才惊觉，在幼儿园维持的那层虚假身份，她竟比预想的还要在意。
换句话说，她根本受不了江凛月这种要和她划清楚界限的做法。
在此之前，顾清禾从不认为这世上谁离了谁就活不下去。
讲道理、够独立、敢担当，这才是她对待感情的一贯准则。
可就在这一刻，顾清禾脑子里那根绷着的弦，彻底断了。
【顾清禾：这事儿，我们见面谈】
【月：好】
江凛月心想，既然顾清禾算是受害方，那理应尊重对方的想法。
【顾清禾：你现在人在哪？】
【月：这会儿吗？我在学校门口的咖啡店】
【顾清禾：把位置发我。】
顾清禾向来习惯未雨绸缪，从未见过她如此火急火燎。
江凛月迟疑片刻，还是把位置发了过去。
从研究所驱车前往H大路程很短。
顾清禾在驾驶座上稳了稳心神，不想把不好的情绪带给江凛月。
十分钟左右，车子便停在定位所指的咖啡店门口。
顾清禾一眼就看到了里面的江凛月。
无论在什么地方，江凛月总有让她挪不开眼的特质。
只是江凛月并非是一个人。
那是之前在澜悦碰过面的女生，身形纤细。
江凛月的好朋友！
顾清禾没有吃过醋，即便真有情敌，她也更倾向速战速决，提前扫除隐患。
可惜眼下，她连吃醋的资格都没有。
顾清禾随手将车停靠在路沿，推门下车，径直朝江凛月所在的位置走去。
顾清禾出众的样貌太过惹眼，一路上引得路人频频侧目。
魏娇诗一眼认出了顾清禾，下意识地挺直腰背，见顾清禾朝这边走来，她连忙主动打招呼：“顾教授。”
顾清禾微微颔首回应：“你好。”
“顾教授好。”魏娇诗显得有些手足无措。
江凛月手里捧着奶茶，戴着有线耳机，眉头微蹙，待看清来人是顾清禾，她整个人明显僵住了，眸子骤然睁大，直直地望了过去。
顾清禾走上前，“抱歉，等很久了吧。”
“啊，没有！”江凛月赶忙把吸管从唇间抽出，眼神飘忽不定，刻意避开了顾清禾的视线。
江凛月对别人的情绪变化一向敏锐，却是头一回见到顾清禾这般模样。
一旁的魏娇诗想起上次在澜悦，江凛月看向顾清禾时那过于灼热的目光，忍不住问道：“您和江凛月认识吗？”
“嗯。”
顾清禾迈步走到了江凛月身后，上身微微前探，几乎要贴上了江凛月的背，整个人从上至下将江凛月笼罩住，她嗓音压得很低，温柔里透着坚定，“我们当然认识。”
认识这几年，魏娇诗很清楚，江凛月骨子里极度排斥与他人过分亲近。
而这个距离，显然早已突破了江凛月的安全防线。
魏娇诗下意识地攥紧了手，迎上了顾清禾的目光。
顾清禾侧过脸，余光淡淡扫过魏娇诗，一只手虚虚环在江凛月身后，不带什么温度地瞥了她一眼。
这分明是一个充满占有欲的动作。
魏娇诗读懂了那个眼神。
眼前这个人，正在向她宣示主权。
魏娇诗的脸色瞬间煞白。
“凛月。”
“嗯？”江凛月正出神，没察觉背后顾清禾的小动作，看向魏娇诗。
魏娇诗嘴巴动了动，终究没发出声音，她勉强扯了扯嘴角，露出一个牵强的笑：“没事，就是忽然想起来我还有点事，我就先走了啊，凛月。”
“哦，好。”江凛月点点头，她留意到魏娇诗面色不佳，联想到之前表白那档子事，便没再多问，只淡淡说了句：“那你去忙吧。”
“再见，凛月。”魏娇诗深深望了她最后一眼，转身匆匆离去。
人一走，这方天地瞬间安静下来，只剩下江凛月独自面对顾清禾。
江凛月原本只是出门买杯奶茶，在排队时撞见了魏娇诗。
谁知奶茶还没喝上几口，顾清禾索要定位的消息就弹了出来。
发完地址的那一刻，江凛月心里就隐隐后悔了。
可顾清禾根本没给她反悔的机会。
江凛月只能硬着头皮留在这里等她。
若是顾清禾晚来哪怕两分钟，江凛月早就随便编个理由溜之大吉了。
偏偏顾清禾来得这么急，让她当场被抓到了。
顾清禾来得怎么这么快啊！
江凛月心里打鼓，慌乱地把耳机扯下来塞进兜里，悄悄往后退了一步，“要和我谈希希的事？”
“不是。”顾清禾上前一步，语气克制而平稳，“为什么最近总在躲我？”
“我没有。”江凛月想都没想，立刻矢口否认。
江凛月下意识叼住塑料管，假装啜饮，借机掩饰慌乱。
那杯奶茶原本就没喝几口，吸管却已经被江凛月的牙齿磨得扁平，甚至压出了裂纹，仿佛下一秒就要断裂。
嘴上虽坚称没躲，江凛月的脚步却不争气地又往后撤了撤。
顾清禾没有说话，只是用那双墨色的眸子静静凝视着她。
这般无声的对峙没持续几秒，江凛月便败下阵来。
一股无名火忽然窜起，江凛月索性破罐子破摔，脱口而出：“对。我是躲着你了，怎样？”
“为什么要躲我？”顾清禾微微俯身，拉近了距离，目光紧锁着她追问。
为什么躲你？
因为我喜欢你！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