知意聊过之后便回了卧室。
推开门，顾承屿倚在床头，手里拿着平板，屏幕的光映在他脸上，把那张原本就轮廓分明的脸照得更加深邃。
他穿着一件深灰色的真丝睡衣，领口微敞，露出一截锁骨。
听见门响，他抬眸看过来，目光从平板屏幕上移到她脸上，停了一瞬，嘴角便弯了。
他把平板放下，掀开被子下了床，赤脚踩在地毯上，走过来一把抱住了她。
手臂环过她的腰，收得很紧，下巴抵在她肩窝里，声音闷闷的，带着一种餍足的、慵懒的沙哑：“洗好了？”沈知意还没来得及回答。
平板里传来林昭的声音，平板被顾承屿随手搁在被子上，屏幕朝上，林昭的声音从里面传出来，
清晰得像人就在房间里：“顾总，顾总，您在听吗？利润总额达到百分之四十五。我们是启用方案一还是方案二？”
声音里带着一点小心翼翼的试探，大概是对着沉默的那头不确定老板还在不在。
沈知意忙伸手推开他，推的动作有点急，掌心撑在他胸口，隔着真丝睡衣的薄料，他的心跳传过来，一下一下的。
她低着头，耳根已经红透了，声音压得很低：“你先忙，我去洗澡。”
她转身快步走进衣帽间，从架子上随手拿了一件睡衣，浅粉色的，真丝的，顾承屿上周让人买的。
布料滑得像水，拿在手里轻飘飘的，她一直没有穿过。
今天随手一拿就拿到了这件，也顾不上换了，攥着衣服走进浴室关上了门，背靠在门板上。
顾承屿站在卧室里，看着那扇关上的浴室门。
低头看了一眼自己空了的怀抱，嘴角弯了弯，转身走到床边拿起平板，躺回床头，把平板举到眼前，
对着屏幕那头等了半天的林昭说：“方案二。明天上午把最终的评估报告发给我。”
林昭在那边顿了一下，“好的，顾总。”
像是有话要说，又咽了回去——顾承屿的语气比刚才快了一些，像在赶时间。
他挂了电话把平板放在床头柜上，屏幕暗了。
浴室里水声哗哗的。他靠在那里听着那水声。
沈知意从浴室出来的时候换上了那件浅粉色的真丝睡裙。
吊带的，领口开得很低，裙摆刚过大腿根。
她的头发还没干透，几缕湿发黏在额角和颈侧，水珠顺着发梢往下滴，落在锁骨上，顺着那道浅浅的沟壑往下淌。
她用手背擦了一下。顾承屿不在卧室里，床头的灯还亮着，平板也不在了。
沈知意爬上床，把被子拉上来盖住自己，从锁骨盖到脚踝严严实实地裹成一个茧。
她闭上眼睛，睡意像潮水一样涌上来，几乎是她把头沾上枕头的瞬间，意识就开始模糊了。
这几天的确太累了。
白天的竞标方案、晚上的视频电话、下午的车程，所有的一切都堆在一起，压在她肩上。
现在终于可以睡觉了。
顾承屿从书房回来的时候，她已经睡着了。
床头灯还亮着，昏黄昏黄的，把她的脸照得柔和。
她侧躺着面朝他的方向，睫毛垂着，鼻翼微微翕动，呼吸又轻又慢。
被子裹得很紧，从肩膀到脚踝不留一丝缝隙。
他站在床边看了片刻，伸出手轻轻拉了拉被角——她攥得很紧，抽不动。
他绕到床的另一侧掀开被子躺进去。
床垫陷下去一点。
他侧过身，伸出手臂从她身后环过去，扣住她的腰，把她整个人拉进自己怀里。
她的后背贴着他的胸膛，她的腿贴着他的腿，她的头发蹭着他的下巴，洗发水的香味钻进鼻腔，是栀子花的味道，淡淡的，甜丝丝的。
她在他怀里动了一下，嘴里发出一声含糊的、像小猫一样的嘤咛，没有醒，反而往他怀里缩了缩，蜷得更紧了，像一只找到了最暖的窝的猫。
顾承屿的手臂收紧了一些，下巴抵在她头顶，闭上了眼睛。
一夜无梦。
几天后。
部门会议室里坐满了人，投影幕布亮着，“竞标方案评审会”几个大字，下面是各组提交的方案名称和提交时间。
刘经理站在投影幕布旁边，手里拿着一份文件，表情严肃。
会议室里安静得能听见空调的嗡鸣声，有人攥着笔，有人盯着屏幕，有人低头看着自己面前的笔记本。
沈知意坐在第二排靠窗的位置。王晓在她左边，赵姐在她右边，钱林在她身后。
王晓的手在桌下攥成了拳头，指甲嵌进掌心里；赵姐端着那杯已经凉了的咖啡一口没喝；钱林的眼镜滑到鼻尖他没有扶。
刘经理翻开文件，清了清嗓子。
“经过公司管理层和项目负责人的联合评审，本次竞标方案的最终评选结果已经出来了。”
他的目光从文件上抬起来，扫了一圈会议室里所有人。
“第一名——”他顿了一下，所有人的心都跟着那一下悬了起来。
“沈知意组。”
王晓的拳头猛地砸在桌上，“砰”的一声，把旁边的人吓了一跳。
她顾不上道歉，一把抱住沈知意的胳膊，声音都在发抖：“知意姐！我们赢了！我们赢了！”
赵姐放下那杯凉透了的咖啡，摘下眼镜擦了擦镜片。
钱林扶了扶滑到鼻尖的眼镜，嘴角弯了一下。
沈知意坐在那里，听着周围同事的祝贺声，感觉心里像有什么东西落了地。
刘经理接着说：“第二名，白洁组。第三名，赵敏组。
所有小组的方案都完成得很好，公司管理层非常满意。
接下来的一周，请各小组配合沈知意组，全力筹备竞标工作。”
会议室里响起掌声，从稀稀拉拉变得整齐热烈。
沈知意站起来转过身，朝大家微微鞠了一躬。
“谢谢大家。接下来的一周要辛苦各位了。我们会全力以赴，拿下这个项目。”
刘经理点了点头，宣布散会。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