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一早晨，老宅的餐厅里飘着白粥和煎蛋的香气。
知意和顾承屿吃完早餐，正准备出门上车。
沈母还在餐桌上和慕容兰说话，笑着让她多住几天。
老宅门口，一辆黑色的车已经等在那里，司机站在车旁，看见顾承屿和知意出来，拉开了后座的车门。
知意正弯腰要坐进去，身后传来一阵急促的脚步声，
苒苒裹着一件浅杏色的大衣小跑着过来，脸上带着恰到好处的不好意思和一丝恳求。
“屿哥，嫂子，我能跟你们坐一辆车吗？
今天是我报到第一天，我不太熟那边的路……我想跟着嫂子一起去，有嫂子带着我，我心里踏实一点。”
她的目光落在知意身上，软软的，像一只向主人示好的小狗，眼巴巴地看着她。
她又连忙补了一句，“我保证不打扰你们。”
顾承屿看了她一眼，目光很淡。
他看了一眼后座，又看了一眼苒苒，声音没什么情绪，“你坐副驾驶。”
苒苒的笑容微微顿了一瞬，快到几乎看不出来。
她乖巧地点了点头，“好的，屿哥。”
拉开车门坐进了副驾驶，系好安全带，从后视镜里看了知意一眼，嘴角弯了弯，
“嫂子，谢谢你。”
顾承屿先让知意上车，自己在旁边坐下，顺手按了一下中控台上的按钮。
挡板无声地升了起来，将前后座隔成两个独立的空间。
他的手臂已经揽了过来，把知意往怀里带了带，
低头在她额头上亲了一下，语气带着一丝黏腻的、毫不掩饰的占有欲。
“我是不想有人打扰我们两个的二人世界。我离不开亲亲老婆。”
知意被他亲得有些不好意思，伸手推了推他的胸口，他的手臂没有松开。
她往后视镜的方向瞥了一眼，挡板升起后，什么都看不见了。
她压低声音，“苒苒在前面坐着呢。”
“她看不见。”
顾承屿又凑过来，鼻尖碰着她的鼻尖，呼出的气息拂在她脸上，
“再说，她看不见也能猜到。夫妻之间亲热，不是很正常？”
他的拇指在她下巴上轻轻蹭了一下。
知意拍开他的手，“她今天报到第一天，我也在公司，你收敛一点。”
顾承屿笑了一下，没有反驳，但没有松开手。
车子在一处路口停下来，离公司大门还有一小段距离。
司机把车停在路边，知意推开车门下了车。
苒苒也从副驾驶下来，站在车旁边等她。
深冬的风吹过来，她把大衣拢了拢，朝知意笑了笑，“嫂子，我们走吧。”
知意看着她，目光在她脸上停了一下，“公司里的人不知道我跟承屿的关系。
你也是第一天来报到，虽然你是我小姑子，但我希望这件事不要在公司传开。”
苒苒愣了一下，“好的嫂子，我知道的。你放心吧，我不会说的。”
知意点了点头，“走吧，我陪你去报到。”
两人并肩往公司大门走，步伐不快不慢。
苒苒跟在她旁边，侧过头看了她一眼，收回了目光，没有说话。
阳光从云层后面透出来，薄薄地铺在人行道上，把两个人的影子拉得很长。
知意走在前面，步子不急不慢。
苒苒跟在她旁边，落后了半步。
她没有看到的是，苒苒的嘴角微微弯了一下，很淡，很快，像水面上一闪而过的倒影，随后又恢复了那张乖巧无害的脸。
她安静地跟在旁边，用只有自己能听见的声音，在心里接了一句：
“那得看，什么才是该说的了。”
苒苒在人事部办完入职手续，拿着一叠表格和一本员工手册，跟着人事部的小姑娘走进了翻译部的办公区。
她穿着一件浅米色的针织开衫，头发扎成低马尾，脸上挂着一种恰到好处的、初来乍到的拘谨和乖巧。
她站在办公区前面，微微弯了弯腰，声音不大不小，刚好能让整个办公区的人听见。
“各位前辈好，我是苒苒，今天第一天来报到，以后请多多关照。”
她笑起来的时候眼睛弯弯的，嘴角翘翘的，整个人散发着一种让人无法拒绝的亲和力。
有人抬起头看了她一眼，有人点了点头，有人回了一句“欢迎欢迎”。
苒苒走到自己的工位前，把包放下，环顾了一圈四周，
像一只刚被放进新笼子的小鸟，好奇地打量着周围的一切。
不到一个小时，整层楼都知道了翻译部新来了一个又甜又乖巧的小姑娘。
苒苒哥哥姐姐喊得那叫一个甜，每一个称呼都精准地落在对方的年纪和职位上。
她对一个三十多岁的男同事喊“哥”，对一个刚入职没多久的小姑娘喊“姐”，对赵姐喊“赵姐”，对钱林喊“钱哥”。
每一句称呼都恰到好处，每一个笑容都像是用尺子量过的，不多不少，刚刚好让人心里舒服。
她走到王晓工位旁边，“晓姐，以后请多关照。我有什么不懂的，可以问你吗？”
王晓被她那声“晓姐”叫得愣了一下，点了点头。
中午，外卖送到了。
苒苒提前订了咖啡和甜品，让外卖小哥送上来，自己站在茶水间门口，一份一份地递到每个人手里。
“大家辛苦了，我今天第一天来，请大家喝杯咖啡，以后还请多多关照。”
她笑着、甜着、软着，把每一杯咖啡都亲自送到每个人手里，连白洁都收到了一杯。
白洁接过咖啡，看了她一眼，说了声“谢谢”，端着咖啡回了工位。
知意也收到了一杯，美式，不加糖不加奶，是她平时喝的习惯。
苒苒把咖啡放在她桌上，声音软糯糯的，“知意姐，我特意问了咖啡店的小哥，
说你平时都喝美式，我就给你点了这个，希望你喜欢。”
知意抬起头看了她一眼，“谢谢，有心了。”
快下班的时候，苒苒在部门群里发了一条消息。
“今天第一天入职，承蒙各位前辈照顾，晚上想请大家一起吃个饭，算是我的入职饭。
就在公司附近，走路十分钟。希望大家赏光。”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