群里很快有人响应,有人发了“好的好的”,有人发了个“鼓掌”的表情。
知意拿起手机准备回一句“家里有事,下次吧”,
苒苒已经走到她工位旁边了,声音不大不小,刚好能让附近几个工位的人都听见。
“知意姐,你可不能不去呀。
妹妹第一天来,你作为部门的前辈,要是都不来,别人该说我人缘不好了。”
她微微歪着头,语气带着一丝恰到好处的撒娇,像一个在跟姐姐讨糖吃的小女孩,
“知意姐不会连这个面子都不给妹妹吧?”
王晓从旁边探过头来,压低声音,“这个新人不得了,是个会来事的人。”
知意点了点头。她拿起手机给顾承屿打了个电话——“老公,今晚在外面吃饭,不用来接我。”
盛世集团总裁办公室里,顾承屿刚挂了一个电话。
叶敬安坐在对面的沙发上,翘着腿,“屿哥,嫂子今晚聚餐,那我们兄弟几个也聚一聚呀。
好久没跟你喝酒了,上次喝一半你就跑了。
今晚可不能再跑了,我正好发了消息,艾特了兄弟几个。”
他举起手机晃了晃,顾承屿看了他一眼,“你消息倒是发得快。”
叶敬安嘿嘿一笑,“那是,难得屿哥今晚落单。
我叫了韩跃、宋也,钱森言也来。今晚不醉不归。”
下班时间刚到,知意就把桌面收拾干净,电脑关机,包背好。
她跟王晓说了一声“我先走了”,王晓从文件堆里抬起头,
“知意姐你今天走这么早?”知意说去买点东西。
她又走到苒苒工位旁边,“苒苒,我有点事先走,买完东西再过去。
你把地址发我就行。”
苒苒正在跟旁边一个同事说话,闻言转过头,脸上立刻挂上那个乖巧的笑,
“好的知意姐,路上小心,我等你哟。”
她掏出手机,“我们加个微信吧知意姐,你通过一下,我等会儿把位置发给你。”
知意扫了她的二维码,通过了好友申请,说了句“好,等下见”,转身走了。
苒苒低头看着手机屏幕上那个新加的联系人,嘴角弯了弯,把手机收了起来。
商场离公司不远,走路不到十分钟。
知意推开商场的玻璃门,暖意迎面扑来。
她先去了一家羊绒大衣店,给沈母挑了一件深驼色的,中长款,领口有一圈细细的羊毛翻领,摸上去软得像云朵。
她又给沈父挑了一件藏青色的,款式简洁大方。
店员在包衣服的时候,她又拐进旁边的鞋店,给沈母挑了一双加绒的短靴,
深棕色的,鞋底防滑,内里是厚厚的羊毛。给沈父挑了一双加绒的皮鞋,黑色的,款式稳重。
她自己没有买什么,她的衣服够多了,衣帽间里那些吊牌都还没拆的,够她穿好几个冬天。
路过一家高端男装店的时候,知意的脚步慢了下来。
橱窗里一个穿着浅灰色半高领毛衣的模特站在那里,灯光打在毛衣上,泛着一层柔和的光泽。
她站在橱窗前看了几秒。
推门走了进去。导购迎上来,笑容热情而不过分,
“女士,想看点什么?我们刚到了一些新款。”
知意走到那件浅灰色毛衣前面,伸手摸了一下面料,软得像水,
贴在指尖上几乎感觉不到重量,是百分百羊绒的,这个触感骗不了人。
她翻了一下吊牌——七千多。
她几乎没怎么想,脑海里浮现出顾承屿穿上这件毛衣的样子。
他肩膀宽,穿这种半高领的毛衣应该很好看。
她抬起头对导购说,“这件帮我包起来,要M码。”
导购笑着应了,“女士眼光真好,这件是刚到的新款,面料特别好。是送人吗?”
知意说“送人的”。
她想了想,又补了一句,“再帮我拿一条围巾,深灰色的,配这件毛衣的。”
导购应声去拿了。
知意拎着几个购物袋走出男装店,站在商场走廊里低头看了看手里那些袋子。
给爸妈买的衣服鞋子,还有给顾承屿买的毛衣和围巾。
加起来花了好几万,她眼睛都没眨一下。
以前在桐花镇的时候,养母一件棉袄穿好几年,袖口的棉花都跑出来了,用针线缝了又缝。
那时候她想要是以后有钱了,一定要给养母买最好的衣服。
现在她有钱了,给养母买,给亲生父母买,也给顾承屿买。
他什么都不缺,但她还是想买。
手机震了一下,苒苒发来了定位和一条消息:“知意姐,我已经到啦,订了包厢,等你哟。”
知意回了个“好”,把购物袋归拢了一下,拎着往外走。
她想着等会儿把毛衣拿回去,趁顾承屿不注意,偷偷放在他衣柜里。他明天早上换衣服的时候就能看见了。
他肯定很高兴,他的高兴,比她给自己买十件衣服都让她开心。
她走出商场大门,夜风迎面扑来,冷得她缩了一下脖子。
她把大衣拢了拢,拿出手机,在路口拦了一辆出租车,说了苒苒发来的餐厅地址。
车子汇入车流,她坐在后座,低头看着那些购物袋。
她忽然很想知道,顾承屿穿上那件毛衣是什么样子。
应该很好看吧。
她弯了弯嘴角,没有把毛衣拿出来再看一遍。
她想等明天早上,看他穿上的样子。
窗外的街灯一盏一盏地掠过,暖橘色的光落在她的脸上,她的眼睛亮亮的。
车子拐了个弯,驶入一条更热闹的街道,知意靠进座椅里,
想着明天早上的事情,嘴角的弧度一直放不下来。
那件毛衣此刻正安静地躺在购物袋里。
她不知道的是,顾承屿今晚被兄弟们拉去喝酒,大概不会太早回家。
她也不知道的是,那件毛衣挂进他衣柜里的时候,他会是什么样的表情。
她希望他喜欢。
他应该会喜欢的。她靠进座椅里,闭上了眼睛。
等会儿还要应付苒苒那顿饭,她得攒点力气。
在餐厅门口停下。
知意付了车费,拎着几个购物袋下了车。
夜风迎面扑来,冷得她缩了一下脖子,但心里的暖意还没散。
那件毛衣安静地躺在袋子里,隔着纸袋的触感软软的,像一团小小的期待。
她想着今晚回家后,趁顾承屿还没回来,把毛衣悄悄挂进衣帽间。
明天早上他打开衣柜的时候,第一眼就能看见它。
他应该会高兴的,她都想象得到他嘴角弯起来的弧度了,大概会一边笑一边假装不在意地说
“你买这个干嘛,我衣服够多了”,然后第二天就穿上,一整天都不肯换下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