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露让人把加密硬盘插进刻录机，开了最高速率备份，打算拷完立刻封好送上去。
随后拿出手机，给宁书予、凌昭然、陆晚棠等格斗大比武的优胜者逐一发了消息。内容很简短：通天塔内部资料已导出，速来科研三室。同时，也发给了叶锦书和秦望岳两位。
十分钟后，研究室大门被推开。
最先赶过来的是方屿和贺长风，两人刚在比武场挨完小白的揍，身上青一块紫一块，走路还一瘸一拐。
“周主任，啥资料这么急？”贺长风捂着腰拉开椅子坐下，倒抽了一口凉气。
周露没回答，只是侧身让开了位置，操控设备将画面投屏到正前方的幕布上。
屏幕亮起，正好切到沈寻第一次在通天塔测试基础数值。银灰色的手环投射出一个半透明面板，上面清清楚楚地显示着四个数字。
力量：4。
敏捷：5。
耐力：3。
洞察：4。
两个灰皮守卫盯着沈寻，眼珠子都快瞪出来了。
画面切到了通天塔一层的竖梯，九十度垂直，没有任何扶手，完全悬空在黑暗的塔体内。
沈寻排在最后一个出发，其他参训者爬的飞快，噌几下就窜上去了。
沈寻站在底下长舒一口气，双手抓住石阶边缘，开始往上爬。爬了不到三层，就紧紧抱着梯子大口喘气。额头上的汗把额前的碎发全打湿了，黏在苍白的脸上。
爬一层，她要歇半分钟。手上很快磨破，透明的血泡一个接一个鼓在掌心。
她没有停下，撕了一块冲锋衣袖子上的布条缠上去，咬着牙继续往上爬。
方屿和贺长风收了嬉皮笑脸的表情，盯着屏幕没吭声。
凌昭然进来的时候，正好看到沈寻爬到11层查看排行榜，她是倒数第一。
沈寻盯着屏幕愣了三秒，非但没泄气，反而转过头，对着身后灰扑扑的悬浮石球碎碎念：“球球啊，以后咱俩就相依为命了啊。我爬慢点没事，总能爬上去的。”
宁书予是抱着笔记本电脑进来的，她原本打算边看边记录外星训练方法，准备找找是否有可取之处，以后落实到基本训练中去。
目光扫到屏幕上沈寻的初始数值时，她手指飞快在键盘上敲下数字做量化分析。
录像里的时间在快速跳转，沈寻手上的血泡变成了黄白色的硬茧。
爬楼速度从十分钟一层，慢慢变成五分钟一层、三分钟一层。
爬到100层时，体力严重透支，手一松，直接瘫倒在石板地面上睡了过去。跟在身后的石球裂开缝隙，释放出柔和蓝光将她笼罩。
沈寻躺在地上，连睡梦中都紧紧皱着眉头。恢复球的收音清晰，把她的梦呓录得清清楚楚。
“一定要变强回去…”
“不能拖后腿…”
科研室里安静得只剩下设备运转的嗡嗡声。
唐颂宜站在后面，一动不动地盯着屏幕。
画面切到1035层的石精区域。
沈寻明显瘦了一圈，颧骨的轮廓都露出来了。她第一次碰见那只战力强悍的肌肉虬结石精时，吓得直接躲在粗大的石柱后面，大气都不敢出。
紧接着，她碰到了一群调皮的石精，掏出大白兔奶糖。半颗糖换三块石皮。跟石精打商量的时候，脸上带着笑，眼睛弯得像两道小月牙。
但笑意并没有维持多久。
全场没人说话。
画面中，沈寻在4030层碰到了那个白发异瞳的面具人。当她掏出一大把普通参训者拼命都拿不到的石精牙齿时，面具人站在原地半天没说出话。
而沈寻就站在那，个子小小的，腰杆挺得很直。
凌昭然突然想到，沈寻上次回来，她还说沈寻，为啥脏不拉叽的，她嘿嘿一笑就过去了。
她每次回来，像个小松鼠似的从空间里掏物资给大家。
从来没有提过挨打的事，一句都没提过。
爬到6500层提交任务时，沈寻的两条裤腿全磨破变成了布条。膝盖上的血痂一层叠着一层，新伤盖着旧伤。得知任务完成，她对着白发面具人，笑得露出一口白牙。
研究室大门再次开启，叶锦书和秦望岳大步走入。
秦望岳拉开椅子坐下。
周露没解释，直接把录像进度条拖到了特殊训练场。
画面一转。
黑面具人像铁塔般站在场地中央，提示：“打败我即可通关。”
沈寻刚摆好防守姿势，下一秒，黑面具人直接一拳砸在她的肩膀上。
沈寻直接飞出去撞在金属墙上，咚的一声闷响。
陆晚棠紧盯着屏幕，分析道：“这一拳，换普通兵挨上，当场就得断几根肋骨，站不起来。”
画面里，沈寻重重摔在地上，咳嗽着吐出一口带血的唾沫。三个石球立刻飞上去治疗。
血刚止住，她立刻爬起来，擦了擦嘴角再次冲上去。
一次。两次。一百次。无数次.....
沈寻被打倒的次数越来越多，身上的血迹将绿色冲锋衣染成了暗红，但她的动作越来越灵活，从一开始完全看不清轨迹，到能偏头躲开擦脸而过的拳风，再到能抬手格挡两下。
方屿此时嗓子有点堵得慌，之前她私底下跟贺长风吐槽过，说首长就是运气好才被系统选中，换自己上也行。
“啪！”
安静的室内，突然响起一声清脆的耳光声。
方屿抬手，狠狠扇了自己一巴掌，眼眶红了。
他真该死啊。
要是换了他，真没首长做得好。
画面里，角落蹲着的火火给沈寻加油，急得直蹦。
沈寻每次挨完重击被治疗时，会抽空转头，冲火火扯个笑脸安抚它。那笑容扯动脸上的伤，疼得她龇牙咧嘴，也没喊过一声疼。
燕惊寒下意识摸了摸自己左胳膊上那道很长的旧刀疤，是当年缉毒被毒贩砍的，他自认为够能扛疼了，但跟屏幕里的沈寻比，觉得自己那点伤屁都不算。
他偏头看了一眼身边的陆骁霆，两人对视了一眼，都点了点头。
啥也不用多说，这样的人当首长，他们服！
叶锦书突然坐直了身体，目光死死盯着屏幕。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