次日一早,江揽月的伤势已好了大半。
宋家的秘药确实非同寻常。
一夜之间,那些深可见骨的伤口便已结痂愈合。
虽还有些隐隐作痛,却已不影响行动。
江揽月站起身,看向洞口。
宋伶舟正站在那里,背对着她,负手而立。
似乎察觉到她的目光,他微微侧头。
“醒了的话我们就即刻动身去剑冢。”
江揽月嗯了一声,走到他身边。
他们已经在这里滞留了几天时间,没有意外其他人应该也准备到了。
宋伶舟迈步向前,江揽月跟了上去。
宋伶舟在前面辨认着方向,江揽月跟在他身后,目光时不时扫过他的背影,心里却在想着别的事。
昨日她差点死在那些黑衣人手中,如果真是王淮之派的,绝对饶不了他。
江揽月垂下眼帘,遮住眼底的冷意。
“揽月。”
宋伶舟的声音忽然响起。
江揽月抬头,发现他已经停下脚步,正站在前方不远处。
她顺着他目光的方向看去,然后愣住了。
只见不远前方的山峦,像是被什么巨力劈开一般。
山壁上刻满了古老的符文,那些符文隐隐发光,灵力流转。
像是某种亘古的存在在注视着每一个靠近的人。
而前面的空地上,一座高台巍然耸立。
台基由整块玄青色的巨石雕成,四面还有刻着四象神兽兽型的柱子。
那些柱子不知道历经了多少岁月,却依旧清晰如新,巍峨而立。
台面正中插着一柄通体幽蓝的长剑。
那是应星剑。
它就那样静静地插在那里,剑身散发着淡淡的寒光。
可那寒光并不温和,而是带着森然杀意。
即便隔着数十米的距离,也能感受到那股凛冽的剑意像刀子一样刮在脸上。
江揽月站在神剑台下,仰头望着那柄剑,只觉得一股无形的威压铺天盖地而来,压得她几乎喘不过气来。
那是神剑台独有的炼心剑意,是千百年来无数剑道强者留下的最强剑意。
任何想要靠近的人,都必须承受这股剑意的考验。
江揽月能感觉到,自己的血肉正在被那股剑意撕扯,每一寸皮肤都在刺痛。
仅仅是站在这里,就已经如此难受。
那踏上神剑台的人,又会是怎样的感受?
宋伶舟的声音幽幽响起,带着一丝淡淡的感慨,“果然是神物自晦,非有缘者不可得。”
江揽月没有说话,她只是盯着那柄剑。
她知道,在原书的剧情里,这柄剑最终会认宋伶舟为主。
这是天命,也是主角光环,是不可更改的既定命运。
可她偏要试试。
她从不信什么天命,也不想做什么陪衬主角的耽美文恶毒女配。
就在江揽月思考的时候,身后传来杂沓的脚步声和嘈杂的人声。
其余人也陆陆续续赶到了。
各大家族、各大宗门的弟子们三五成群地从密林中钻出。
他们脸上带着劫后余生的庆幸,还有找到剑冢的兴奋。
他们浑身狼狈,衣袍破烂,却一个个眼睛发亮,死死盯着那座神剑台。
有人已经开始往前挤,恨不得第一个冲上去。
“让开让开,我先来的!”
“你算什么东西?也敢跟老子抢?”
“都别吵,神剑有灵,自会选择有缘之人,你们争什么争?”
“有缘之人?那也得拔出来才知道!”
人群骚动起来,推搡着,叫骂着,乱成一团。
江揽月的目光在人群中扫过。
一瞬间就看到里面的王淮之。
他站在王家队伍的前列,一袭玄色长袍还算整洁,显然没受什么伤。
他正侧头和身旁的弟子说着什么,脸上带着惯常的倨傲,嘴角噙着一抹似笑非笑的弧度。
江揽月看着那张脸,看哪哪不顺眼。
王淮之似乎察觉到什么,转过头来,正好对上了她的目光。
感受到她眼中毫不掩饰的讨厌,微微一愣。
他眯起眼睛,目光在她身上转了一圈,似乎在探寻她身上发生了什么。
江揽月没再看他,快速收回目光,神情淡漠地转向另一边。
王淮之的脸色一僵,心里又觉得莫名其妙。
她之前故意接近沈鸾玉,挑衅他的事情,他都还没找她算账,她倒好先厌恶上他了?
江揽月移开视线还能感受到身后投注过来的视线。
刚抬头就看到沈鸾玉朝她走来。
青年一袭淡蓝色的长袍,不染纤尘。
在这片灰扑扑的人群中格外醒目,像是一道皎洁的月光劈开了浑浊的尘埃。
他面上带着温润的笑意,步履从容,那双清澈的眼睛在看到她的瞬间盈满水光。
“揽月。”
沈鸾玉走近,声音里带着淡淡的欣喜。
“你没事吧,身上有没有受伤?”
“大水漫灌进洞穴,我找了你好久,一直没看到你。”
他握住江揽月的手腕,江揽月被他碰到受伤的手,忍不住嘶了一声。
沈鸾玉一顿,忙松开手。
“揽月……你的手……”
江揽月制止了他继续查看的动作。
“我没事,伤已经好得差不多了。”
沈鸾玉的目光在她身上细细地扫过。
看着她苍白的脸色,眉头忍不住微微蹙起,眼底闪过一丝心疼。
“伤得重不重,我给你的丹药用了没有,不够的话我这还有。”
他说着,又要去掏须弥戒。
江揽月看着他急切的模样,唇角弯了一下。
“我真没事,这不还好好站在这里,多谢鸾玉的关心。”
闻言,沈鸾玉这才松了口气,脸上重新露出笑容。
她没有注意到,不远处,王淮之正死死盯着这一幕。
那道目光落在她身上,像是淬了毒的刀子,恨不得把她剜下一块肉来。
方才还对他恶目以待,现在却在沈鸾玉面前露出另一副模样,人前人后两副面孔,江揽月果然有心机。
王池予站在自家哥哥身旁,将这一切尽收眼底。
她看见江揽月一脸苍白却还对着沈鸾玉笑。
江揽月的皮肤本就白,那抹绿裙显得她更白,场内有不少弟子在偷偷看她。
看到江揽月虽然受了伤,但没事后,王池予紧绷的神情顿时松懈下来。
方才一路上没看到江揽月的身影,一直担心她留在洞穴内没出来。
可随即,意识到自己太过在意江揽月后,王池予又板起了脸。
她怎么也像王淮之一样开始关注起江揽月了?
江揽月那个女人果然会下药,她可不能再继续关注她。
王池予在心里冷哼一声,别过头去,不想再看她,可余光却还是忍不住往那个方向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