书架 |登录

第339章 医务室里的母老虎

作者:酒粮丸子字数:2.5千字更新时间:2026-05-31 12:01:29
第339章 医务室里的母老虎

风刮在脸上像刀片一样生疼。

唐婉连牛皮纸袋都顾不上拿稳,踩着那双半高跟牛皮鞋,沿着军校主路狂奔。煤球在脑海里的播报声吵得人心慌。

那地方是在绝命崖底下磕断的,当时为了拉住悬空的卡车车门,陆泽连命都没要。这两年靠着灵泉水好不容易养回来七八成,谁知道今天又出了岔子。

操场西南角的高墙障碍区已经被学员围得水泄不通。

几个值班教官拿着强光手电乱晃,里面乱成一锅粥。一个新兵蛋子坐在地上抹眼泪,满身是土。

张彪今天刚好过来送饭,这时候正扯着大嗓门在那跳脚:“卫生员呢!担架赶紧抬过来!”

唐婉拨开外围的学员往里挤。

刚挤到最里层,就听见陆泽那道熟悉的、透着不耐烦的骂声。

“号什么丧?闭嘴!”陆泽光着上半身,军绿衬衣被他随意攥在左手里,右手捂着右边肋骨的位置。

他咬着后槽牙,一把挥开张彪要扶过来的手,疼得脸颊肌肉抽搐了一下,嘴上还在逞能,“骨头没折,抬什么担架,老子腿又没断。”

新兵蛋子哭着爬起来:“首长,对不起,我脚滑……”

“少在这丢人现眼。”陆泽瞪了那新兵一眼,“自己加练十组高墙翻越,不达标今晚别睡觉。”

说完,他挺直腰板,冷着脸一步步往操场外头的医务室方向走。步子迈得很大,只是右脚落地的时候,身子不受控制地往左边偏。

这男人死要面子的臭毛病简直刻在骨子里。

唐婉站在人群外,看着他硬撑的背影,眼眶酸得要命,心里那一股子火气却噌噌地往上冒。

军校医务室。

浓重的红药水味和酒精味混杂在一起,呛得人嗓子发紧。老军医戴着一副度数极深的老花镜,拿着棉签蘸了碘伏,毫不客气地摁在陆泽右边肋骨上。

嘶。陆泽倒吸了一口凉气,额头上的青筋一跳一跳的。

“知道疼了?”老军医冷哼一声,“从三米高的障碍墙上翻下来,直接拿侧腰往木桩子上砸,你是觉得自己是铁打的?两年前这地方裂过两根肋骨,你还敢这么玩?”

陆泽坐在病床上,疼得满头是汗,还不忘给自己找场子:“老李头你轻点,就是皮外伤。我那是在底下垫了一把那个新兵,要不然那小子现在颈椎都断了。赶紧随便上点药,我还要回去抓训练。”

张彪端着铝饭盒站在墙角,急得直拍大腿:“团长,你这两天饭都没吃好,身子骨虚着呢。嫂子要是知道了,非扒了我的皮不可。”

陆泽听见这话,脸色更臭了。

“你不说她怎么知道?嘴给我闭严实点。”他烦躁地换了个坐姿,牵扯到痛处又是一阵倒抽气。

他心里正烦着,连着四天睡在铁架子床上,骨头都快散架了。家里那口子是一点软话都不肯说,就派个张彪天天端个鸡汤过来气他。

现在受了伤,要是让唐婉看见,指不定又得怎么拿话损他。

砰。

医务室的木门被人从外面一脚踹开。

门板砸在白灰墙上,震得窗玻璃都跟着晃。

张彪吓了一跳,手里的铝饭盒差点扔地上。他转头一看,腿肚子先软了半截。

唐婉裹着大衣站在门口,胸口剧烈起伏,头发被风吹得有些乱,那双好看的杏眼里烧着两把能杀人的火。

屋里的空气凝固了。

老军医拿着镊子的手停在半空。张彪贴着墙根,恨不得把自己糊在墙缝里。

陆泽脸上的不耐烦在一秒钟内消失得干干净净。他看着唐婉,嗓子眼像是被什么东西堵住了,卡了半天,吐出一句干巴巴的废话:“你怎么来了?”

唐婉没接茬。她一步步走到病床前,视线越过陆泽的手臂,落在他的右侧肋骨上。

那块皮肉惨不忍睹。小碗大的一片紫黑淤青,高高肿起,皮下毛细血管全破了,透出一种瘆人的暗红色。边缘还擦破了一层皮,正往外渗着血珠子。

绝命崖底那个冻得快没命的晚上,这地方也是这个颜色。

唐婉眼里的火气烧得更旺了,连带着鼻尖都开始泛酸。她咬紧牙关,把那股酸涩硬生生压下去,换上一副比冬天还冷的表情。

“张彪。”唐婉开口,声音不带一点起伏。

“到!”张彪条件反射地立正。

“你出去,顺便把门带上。”

“是!”张彪如蒙大赦,连看都不敢看陆泽一眼,贴着门框溜了出去,咔嗒一声把门锁死。

老军医看了看这架势,非常懂事地把药盘子推到一边:“那什么,软组织重度挫伤。我拿两瓶活血化瘀的药油放在这,一天揉三次,三天不能剧烈运动。你们家属看着他,别让他瞎动弹。”说完,老军医背着手晃悠悠地出了隔间。

病房里只剩下他们两个人。

陆泽有点心虚。他把搭在腿上的军绿衬衣扯过来,试图盖住那片惨不忍睹的淤青,眼神飘向窗外:“没什么大事,别听老李头瞎咧咧。就磕了一下……”

“陆泽。”唐婉直接打断他。

她走上前一步,鞋跟在水磨石地板上敲出一声脆响。她居高临下地盯着他,眼角的红血丝还没褪下去。

“你行啊!本事见长了。绝命崖底大雪封山没要了你的命,枪林弹雨里立了那么多次功没折进去。现在跑来京城上个军校,在自家操场带学员跑个障碍,倒把自己肋骨给摔废了。”

唐婉语速很快,字字句句像小钢炮一样往外砸,“怎么,那个新兵是你亲儿子,值得你拿命去垫背?”

陆泽被骂得一点脾气都没有,捏着衬衣的手背青筋凸起。

“他脚底打滑,头朝下栽下来。我不垫那一下,他命就没了。”他压低声音解释,语气里少见地带了几分讨好,“真没事,没伤骨头。”

“没事?你当我是瞎子吗!”唐婉指着他那块淤青,声调高了八度,“这叫没事?这地方两年前断过一次,你今天要是寸劲再大点,骨头碴子直接扎进肺里,我现在就该给你张罗后事了!”

唐婉越骂越气。

四天冷战的委屈,查账本的劳累,加上刚才在操场外头以为他出大事的恐慌,全在这一刻爆发出来。

“你是不是觉得你这身体是铁打的?还是觉得你那条命很硬,随便怎么造都造不坏?”

唐婉的眼眶彻底红了,水汽在里面打转,死撑着不掉下来,

“我说过多少次,让你别总是不要命往前冲。你答应我什么了?你说天塌下来你顶着,你就是这么顶的?用你的肋骨去顶木桩子?”

陆泽看不得她这样。

平时那个在生意场上杀伐果断、算计人心一套一套的小狐狸,现在站在他面前,眼眶通红地冲他发火。每一句都是在骂他,每一句又都在往外掏心疼。

他把手里的衬衣往床边一丢,顾不上牵扯伤口的疼,左手一把拉住唐婉的手腕,用力往自己怀里带。

唐婉怕压到他的伤口,不敢挣扎,顺着他的力道跌坐在病床边缘。

“对不起。”陆泽圈住她的腰,把脸埋在她的腰侧,声音闷闷的,“我错了。”

设置
作品详情 加书架
章节进度
评论 (0条)
评论加载中...
0/1000
作品封面 正序
目录加载中...
加书架
上一章 目录 下一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