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辨认了一下方向,正准备继续赶路,忽然看到前方不远处的路边,有一队人马正在修整。
大概有个十几个人吧,他们围坐在几棵大树下,有的在喝水,有的在喂马,还有的在擦拭兵器……
苏晚云急着赶路,没有心思多管闲事。她只是匆匆瞥了一眼,就拉了拉缰绳,打算从旁边疾驰而过。
这时,正低着头在看什么信件的沈越,猛地抬起了头,目光精准地捕捉到了那道疾驰而过的身影。
仅仅一息的时间,他就确定了那是苏晚云。
他想都没想,把手里的信胡乱塞给了旁边的江刃,然后单手薅住旁边一匹马的缰绳,利落地翻身而上。
“驾!”
他低喝一声,双腿一夹马腹,朝着苏晚云的背影追了上去。
“苏晚云!”
前面骑马狂奔的人,手里的动作忽然僵了一瞬。跨下马儿的动作也随即慢了下来。
沈越的马速度极快,几个呼吸间就追上了她。然后横在了路中间,拦住了苏晚云的去路。
苏晚云拉住了马,看着挡在前面的沈越,眉头微微蹙起。
“苏晚云,你要去哪?”
苏晚云不打算同他多言:“我有事情要办,别挡路。”
她说着,就想拉着马从旁边绕过去。
沈越却没有让开,而是骑着马,不动声色地又挡在了她的前面。目光落在她的脸上,仔细地打量着她。
她的脸上沾着不少尘土和汗水,原本已经白皙的皮肤变得脏兮兮的,眼底还带着黑眼圈和疲惫。
看到她这副样子,沈越猜到了她想做什么。
“你是不是想去救人?”沈越直接问。
苏晚云看着他,眼底惊讶:“你怎么知道?”
她随即想到了什么,反问:“所以你早就知道边境出事了?”
沈越没有回答她的问题,而是看着前方一望无际的草原,语气凝重:“前面就是沧纥地界,到处都是他们的巡逻骑兵。你再往前走几里地,就会被他们擒住。你若是想救人,就先听我说。”
苏晚云看着他,眼神复杂。
她知道沈越手里肯定有很多她不知道的消息。而且,他说得没错,她一个人贸然闯入沧纥军的地盘,无异于自投罗网。
她皱起的眉头缓缓松开:“好,你说吧。”
沈越指了指身后不远处他带来的人马:“先过去吧。这里说话不方便。”
苏晚云顺着他指的方向看去,这才仔细打量起那队人马。难怪刚才觉得那些人有些眼熟,原来是威远镖局的人。
江刃也在其中,正朝着他们这边望过来。
江刃看到苏晚云看过来,一身尘土,狼狈不堪,险些都没认出她来。
苏晚云点了点头,没有反对。她从马背上翻身下来,牵着马,跟着沈越朝着那队人马走去。
走到大树下,她把马缰绳递给旁边一个镖局的伙计,然后拿起自己的水囊,给自己灌了一大口凉水。
她喝得有些急,水从嘴角溢出来,顺着脖颈流进了衣服里。
她毫不在意地用袖子抹了一把嘴,然后看着也翻身下马,朝着她走过来的沈越:“你现在可以说了吧。”
沈越看着她满脸又是汗水又是水,又是泥的样子,像一只刚从泥地里滚出来的小猫,忍不住有些好笑,又有些心疼。
他从怀里掏出一块干净的帕子,递了过去:“你先擦擦脸。”
苏晚云也没跟他客气,接过来就随便在脸上擦了擦。上面还带着一股淡淡的冷松香气,清冽好闻。
闻到这股熟悉的香气,苏晚云忽然想到了他之前送给她的香囊。
她的心里莫名一动,看了沈越一眼。
沈越正好也在看着她,四目相对,空气里似乎有什么东西在悄然流动。
苏晚云又假装继续擦脸,掩饰自己的不自在。
沈越也收回了目光,走到旁边,拿起一个用油纸包着的东西,走了过来,递给她:“先吃点东西。看你风尘仆仆的,想来没好好吃饭吧?”
还别说,被他这么一说,苏晚云才感觉到自己的肚子饿得咕咕叫。
她不是在赶路就是在打听消息,都忘记了吃饭这回事。
她接过油纸包,里面包着一只烤野鸡,还冒着热气,香气扑鼻。
“这是江刃刚才猎到的野鸡,刚烤好,还没动过的。正好你来了,尝尝看。”
苏晚云是真的饿了,也顾不上客气了。扯下一只鸡腿,走到旁边的一块大石头上坐下。
再看着他:“现在可以说了吗?我要救人,当如何?”
沈越举着剩下的烤鸡,伫立在她旁边,目光落在她身上,一瞬不瞬。
苏晚云吃得急,却不狼狈,嘴角沾了一点油星,脸颊上还残留着一小块没擦干净的黄泥。
沈越的喉结不自觉地滚动了一下。
这和平日里冷淡的苏晚云不一样,这种反差,竟让他觉得……有些可爱。
沈越迅速将那点不合时宜的情绪压了下去,清了清嗓子:“苏晚云,你若是信我的话,就什么都别做。”
苏晚云抬头看他,嘴里还嚼着鸡肉,带着一丝疑惑。
“你若是贸然前去,不仅救不了人,还会把自己搭进去。”沈越看着她的眼睛:“沧纥军的驻地防守严密,你一个人进去,无异于羊入虎口。别说救人了,恐怕连营地都靠近不了,就会被他们抓住。”
苏晚云也清楚,独闯敌营本来就是下下策。她之所以还是来了,不过是因为没有别的办法,走一步看一步。
“我此行也是去救人的,石头也在其中,我可以一并救回来。”沈越继续说。
他知道苏晚云一直想跟自己划清界限,生怕欠了他的人情。
所以不等她开口拒绝,他便抢先一步说道:“我与沧纥军中的一些将领有些交情,想救几个人出来,并不算难事。而且,那些被抓走的北国百姓,我都会救的,不单单是为了石头,也不单单是为了你。”
也对,威远镖局本来就善名远播,他来救人,也在情理之中。
苏晚云沉默了。
她又不是傻子,她就算再有本事,也没有三头六臂,真要硬闯沧纥军的驻地,别说救人了,恐怕连自己的命都保不住。
“那我要配合你做什么?”
她松了口,沈越的心里也莫名地松了一口气。他还真怕她要自己一个人去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