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什么都不用做。”沈越看着她,与她商量道:“若是你不放心的话,就换上我们镖师的衣裳,跟在队伍里。我们一起过去,确认了百姓们都安全,救了人就回来,如何?”
他昨天一收到石头被沧纥军抓走的消息,就赶来救人了,当时他没有告诉苏晚云,就是怕她担心,可他没有想到,她竟然还是来了。
他确实和沧纥军的人有几分交情。
沧纥国地处北方草原,盛产马、牛、羊和骆驼,但是物资匮乏,尤其是粮食、布匹和药材这些生活必需品,极度依赖从外面买。
所以,这次救人,无非就是拿点东西交换而已。
他昨天已经派人给对方送了信,说明了情况。
在沧纥国人眼里,那些被抓来的北国百姓,不过是几个无足轻重的贱民,能换回物资,何乐而不为。
不过,他们也没有趁机狮子大开口,只要了两车上好的药材,两车精致的布匹,还有一千担粮食。
这些东西,换十几个普通老百姓,已经是天价了。他们也不敢要得太过分。
所以,他今天得先去沧纥军的营地,先看看那些被抓来的百姓是否都安然无恙。
他们要的东西,得明天才能从最近的城镇备好送过来,到时候人货两讫,一手交货,一手交人。
他也知道,让苏晚云老老实实地待在原地等消息,是绝对不可能的。
倒不如把她带在身边,一方面可以看着她,避免她冲动行事,另一方面,也能让她亲眼看到石头被救出来,好让她放心。
苏晚云听了他的话,总觉得有什么地方怪怪的,但她现在也没有心思去深究这些了。只要能把石头救回来,其他的都不重要。
她点了点头,站起身,整理了一下身上的衣服,然后对着沈越,郑重地行了一个江湖礼,拱手道:“若是能救回石头,沈少庄主的大恩大德,苏晚云没齿难忘。日后但有差遣,苏晚云万死不辞。”
她是不喜欢欠别人的人情。可有的时候,越是不想麻烦别人,偏偏就越是不得不麻烦别人。
沈越没想到她会如此郑重其事,忍不住笑了起来。
他将手里剩下的烤鸡递给她:“苏晚云,你我之间,无需如此客气。我们不是朋友么?”
他又补充道:“说来,石头也帮过我,于情于理,我都应该救他的。所以你不用特地放在心上,更不用想着怎么报答我。”
天底下或许真的有不求回报的好人,但苏晚云觉得自己没有那么好的运气,能轻易遇到。
更何况,沈越再怎么说也是商人,无利不起早。说他什么都不图,她不大相信。
“亲兄弟还要明算账。”苏晚云摇了摇头:“沈少庄主帮了我这么大的忙,我该谢的,也该还的。你想要什么,只要是我能力范围内的,我尽力。”
看着她一脸严肃,仿佛在谈什么天大的生意的样子,沈越忍不住想逗逗她。
他在她旁边的石头上坐了下来,不过刻意和她拉开了一点距离,没有挨着她。
他转过头,看着她,带着一丝戏谑的笑意:“真的吗?什么都能答应?”
苏晚云忽然有种不好的预感。她总觉得自己好像莫名其妙地掉进了一个坑里。但是现在,石头的命最重要,而且话都已经说出口了,覆水难收。
她硬着头皮点了点头:“嗯,你想要什么,你说。”
沈越觉得更加有趣了,他故意装作认真思考的样子,沉吟了好一会儿,才缓缓开口:“我想到了。”
“嗯?”苏晚云看着他。
“日后你别再叫我沈少庄主了,叫我名字就可以。”
“没了?”
“没了。”沈越摊了摊手,看着她:“怎么?难道你觉得这个要求太简单了?那你希望我要什么?”
他侧过身,凑近了一些,压低了声音,带着调笑和试探:“那你……对我以身相许?”
“……”真是给脸了。
她懒得再跟他废话,转过头,看向不远处正靠在树干上,假装看风景,实则一直在偷偷观察他们的江刃,扬声道:“麻烦你,帮我找一身衣裳,谢谢。”
江刃正看得津津有味,冷不丁被点名,吓了一跳。
他连忙站直身体,强忍着笑意,点了点头:“好嘞,苏姑娘你稍微等一下,我这就去给你拿。”
“等等。”沈越也站了起来,看着苏晚云,收起了脸上的戏谑,语气恢复了正常:“我们今日去了沧纥驻军地界,如果顺利的话,也要明日才能离开。所以你确定没问题吗?你久不归家,你爹娘那边会不会担心?需要我派个人回去跟苏伯父知会一声吗?”
“不用了。”苏晚云摇了摇头,没多说什么。
沈越点了点头,也没有再多说什么。
很快,江刃就拿着一身镖师的衣裳跑了过来。这是他特意找的队伍里身材最矮小的一个镖师的衣裳。
“苏姑娘,衣裳拿来了。”江刃将衣裳递给苏晚云,然后指了指不远处一片还算茂密的树丛:“那边比较隐蔽,你去那边换吧。”
“多谢。”苏晚云接过衣裳,抱着就往树丛那边走去。
“都转过身去!”沈越对着周围的镖师们命令道。
沈越也跟着苏晚云往树丛那边走了几步,不过走到一半就停了下来。他背对着树丛的方向,站在原地等。
苏晚云回头看了一眼,她知道,他是来帮自己望风的。虽然她其实并不需要,但这份心意,她还是领了。
不过,她也没打算老老实实地在树后换衣裳。她警惕地扫视了一圈,确认没有人注意这边,然后闪身进了空间。
她走到泉水边,脱了衣服,跳进水里痛痛快快地洗了个澡。她身上早就沾满了汗水和尘土,再捂一天的话,恐怕就要馊了。
洗完澡,苏晚云换上了江刃拿来的那身镖师衣裳。
衣裳还是会有些大,袖子长了一大截,裤腿也肥肥大大的。
她找了根绳子,把袖子和裤腿都挽起来,系紧了。鞋子也大了一码,她在里面垫了些布团,勉强可以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