许樱桃回公司工作,其实没有经过元道雄的同意。
她刚生完孩子,不想待在家里,他都知道,不过他也没有阻挠她,因为只要她还愿意跟自己说话就好了,他什么都依着她。
前台的小姑娘一看见是她,愣了一下,然后笑了,“樱桃姐!你回来了!”
一个接一个的人从工位后面站起来,走过来,有人端着杯子,有人手里还拿着文件,有人从茶水间探出头来,围过来,七嘴八舌的,说她气色好好,说她终于舍得回来了。
当然也有同事问她,
“你这么久没来上班,之前是干什么去了?”
许樱桃把包放在椅子上,转过身,看着她。“哦,我生了个孩子。”
更早的时候,她因为见别的男人被元道雄关了将近一年,她对这件事情闭口不谈。
她的工作是秘书,帮忙整理了几份文件,老总就不让她忙了,她坐回自己的工位上,手机震了一下,许樱桃正把绿萝的叶子转了个方向,她拿起手机,屏幕亮了,是元道雄的消息,只有四个字:
【在干什么。】
手机又震了一下,还是他,【吃早餐了吗。】
她打了两个字: 【吃了。】
元道雄一有时间就要查岗,让她拍一张照片给他看,要看看她的办公桌,她觉得心烦,没有理会,谁知下一秒一个视频电话就直接敲了过来。
她挂断电话,他还无辜的说:【我就看看你怎么了。】
她无奈的拍了一张办公桌的照片给他看,以为他能消停了,结果到了下午快要下班的时候,他说要来接她。
她自然拒绝了,宁可坐公交车回去。
可是五点整她打卡下楼,写字楼门口就停着一辆黑色的劳斯莱斯,在傍晚的光线里格外扎眼。车旁边站着一个人,深灰色的大衣,黑色的高领毛衣,手插在大衣口袋,安静的等着她。
她下意识转身想跑,可他已经抬脚走了过来,接过了她手里的包。
同事小林和小张从她身后走出来,眼睛从元道雄身上移到许樱桃身上,“樱桃,这是你老公啊?”
许樱桃把围巾往上拉了拉,遮住了嘴,只露出一双眼睛,“嗯。”
她不想让元道雄来接她,就是想避免这种场面
小林吸了一口气,“好有钱。”
搞不懂了,这么有钱为什么还来上班啊。
不过同事不明白许樱桃一个人在家过得就是囚犯的生活,所以她宁愿出来上班,也不肯待在家里。
元道雄笑得温和,他一向很会处理人情世故,还说有时间要请许樱桃这些同事们吃个饭,平日里还请多照顾许樱桃。
“我走了。” 许樱桃没有过多解释什么,只是抬脚向车的方向走过去,坐进了车里。
元道雄还站在车外面,跟小林和小张又说了几句话,而后他拉开驾驶座的门,坐了进来。
他开得很慢,“今天怎么样。”
“还行。”
“中午吃的什么。”
“食堂。”
“食堂的菜合你胃口吗。”
“可以的。”
她打了个哈欠,闭着眼睛养神,一点点有了困意
她不知道自己是什么时候睡着的,只记得车里的暖风嗡嗡地吹,收音机里放着一首很慢的歌,她的头靠在车窗上,玻璃凉凉的,一下一下地颠着。
她听见他的声音在叫她,很远,很轻,她没有应,然后就彻底睡着了。
而后,她是被光晃醒的。
橘黄色的光,从车窗外照进来,落在她脸上,刺得她眯了一下眼睛,车停了,引擎没有关,暖风还在吹。她直起身,脖子酸了,头枕上留下了一个凹坑。
她揉了一下脖子,朝车窗外看了一眼。
民政局。
她的手从脖子上滑下来,觉得心脏跳了一下,很重,像是胸口被顶了一下,她转过身,看着他:
“你要干什么。”
他坐在驾驶座上,车窗开了一条缝,白烟从那条缝里飘出去,一缕一缕的,散在风里,他低声道: “下车吧,别再拖了,今天就把结婚证领了。”
说着,元道雄把手中的香烟摁灭在烟灰缸里,把她的户口本和身份证都递给了她。
“你什么时候拿的。” 她的声音在发抖。
“这些天一直都带在身上。”
“我说过我不想跟你结婚的,你别欺人太甚了。”
“什么叫我欺负你。” 他的大掌覆上她的手背,“我们该领证了。”
他的声音很轻,“总不能一个名分都不给我吧。”
“我就不要。”
许樱桃把户口本和身份证从身上扒拉了下去。
“别跟我犟。” 他拿出一个很大的礼盒,包装得很精致,黑色的包装纸,上面系着丝带,打了一个蝴蝶结,他把这个礼盒放在她膝盖上:
“新婚礼物。”
拿礼物讨好她?
“我什么都不要。”
他的手指捏着丝带的蝴蝶结,轻轻一拉,丝带散了,包装纸被他揭开了,发出很轻的、细碎的声响。她忍不住偷偷看了一眼,他把盖子打开了,里面是一大盒避孕套。
“你! ”
哪有人新婚礼物送避孕套的,还是这么大一盒!
元道雄笑着说: “不想让你吃药。吃药伤身体,你今年刚生孩子,我不想让你再让你生了。”
“我本来就不会再给你生了。”她的声音从喉咙里挤出来,一字一句的,每个字都咬得很清楚。“你死了这条心。我也不会跟你结婚的。”
她把那个盒子从膝盖上推下去,盒子落在地垫上,避孕套散出来几盒,她伸手去推车门,手指刚碰到把手,就听见“咔嗒”一声,他落了锁。
她转过身看着他,他的手还搭在方向盘上,“你开门啊,打得开吗。”
他的手从方向盘上移开,落在座椅调节的按钮上,按了一下,她的座椅猛地往后倒了下去,她的头也跟着往后仰,后脑勺磕在头枕上,不疼,但是懵了一下。
她的视线从车窗外的民政局变成了车顶的天窗,天窗关着,能看见上面灰蒙蒙的天,她伸手去够座椅旁边的按钮,想把自己的座椅调回来。
结果他的手臂从她身上横过来,把她的手拨开了。
眨眼间,他从驾驶座那边翻身过来了,动作很快,快到她没有反应过来。
“孩子都有了,还不想跟我结婚。” 他的膝盖跪在副驾驶的座椅上,两只手撑在她头两侧,把她整个人罩在他身体和座椅之间,他的大衣敞开了,垂下来,把她整个人盖住了。
大衣里面有他的体温,很热,毛衣的面料蹭着她的脸颊,痒痒的。
“结婚不结婚,只是一张纸而已。” 她退而求其次: “在你心里我是你妻子就好了啊。”
“那你得履行一下妻子的义务。”
许樱桃的手抬起来,按在他手上,“你疯了,这里是民政局门口。”
她的声音在发抖,“监控拍得到。”
她攥着他的手腕,指甲掐进他手腕的皮肤里,掐出一道一道的白印,他手腕上的青筋在她指腹下面跳着,一下一下的, “你就算心里不爽也不能在这里折磨我。”
元道雄低下头,嘴唇贴上了她的耳垂: “你也知道我心里不爽啊。”
他的呼吸打在她的耳廓上,温热的,潮湿的,一下一下的:
“明知道我不爽,又为什么不听话呢。”
“你再这样我要叫人了! ”
“那你就叫。” 他的声音从她耳朵里钻进去,沿着耳道一直往里钻,钻到她的脑子里,“叫大声点。让监控听见,让路过的人都听见,让他们来看看,谁的老公在民政局门口*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