书架 |登录

第96章 你要是还想见到孩子,就给我乖乖留在这里

作者:什洛娘字数:4.6千字更新时间:2026-05-29 22:01:46
第96章 你要是还想见到孩子,就给我乖乖留在这里

许樱桃不知道自己被关了多久。

她也不再试图通过元道雄来的次数来计算时间,因为有时候他一天来五次,有时候一整天都不来,他的出现和消失毫无规律可言。

她的身体成了唯一能告诉她时间流逝的东西。

头发长了很多,长到腰际,再被一剪子给剪掉。

她不知道元道雄用了什么办法让外面的人以为她还正常生活着。也许他编了一个她生病的理由,也许他伪造了她外出的痕迹,也许他根本不需要向任何人交代,因为他就是这样的人——

这个世界上没有什么事情是他摆不平的。

有一天——她不知道是哪一天——元道雄来的时候跟往常不太一样。

他的步伐比平时快了一些,脸上带着一种她很少见到的表情,那种表情介于兴奋和温柔之间,像是一个有了好消息迫不及待要分享的人。

他走进来的时候手里拿着手机,屏幕亮着,上面有一段视频在暂停状态。

他在她身边坐下来,动作很自然,“甜甜会说话了。”

许樱桃的身体僵住了,她已经很久没有听到甜甜的消息了。

“她会喊爸爸了。”元道雄一边说一边点开了视频。

手机屏幕亮起来,画面里是一间明亮的客厅,阳光从落地窗洒进来,地毯上散落着玩具,甜甜穿着一件粉色的连体衣,头发长了一些,软软地贴在头上。

她的嘴巴在动,发出一串含糊不清的音节,然后画面外有一个声音在说——是元道雄的声音,许樱桃听出来了——“叫爸爸,甜甜,叫爸爸”。

甜甜张了张嘴,然后一个清晰的、奶声奶气的声音从手机里传了出来:“爸爸。”

许樱桃的眼泪一下子就涌了出来。

那个声音很小,软软的,糯糯的,带着一种让人心都化了的甜。

这是她的孩子,她怀胎十月生下来的,连名字都是她取的,她却有很长一段时间没有见过孩子了。

元道雄的声音又在画面外响起来,带着笑,带着一种她从未听过的柔软:“再叫一遍,再叫一遍。”

“爸爸。” 甜甜又叫了一声,然后笑了,咯咯咯地笑。

她的心里有一种说不清道不明的东西在翻涌,那种东西让她想哭,让她想尖叫,让她想伸出手去抓住什么,什么都好。

她与孩子,都不该被困在元道雄身边。

“等她再大一些。” 元道雄伸出手,把她脸上被泪水粘住的一缕头发拨到耳后,“等她再大一些,我就让你见她。”

“什么时候。” 许樱桃的声音沙哑得不像话,“你到底要等到什么时候。”

元道雄没有回答这个问题,他把手从她脸上收回来,“等你真的不想跑了的时候。”

许樱桃闭上了眼睛。

她知道这句话意味着什么,意味着她可能还要等很久,因为他能够看出她的伪装。

日子一天一天地过,或者一个月一个月地过,许樱桃分不清了。

她的身体已经完全适应了这种地下的、不见天日的生活,能通过元道雄来的时候身上的衣服判断外面的季节——他穿大衣的时候外面是冬天,他穿衬衫的时候外面是夏天。

元道雄来的次数越来越稳定了,每天三次,早中晚。

他开始给她带书。

一摞一摞的书,小说、散文、杂志、绘本——绘本是她要的,她说想看看甜甜看的书是什么样子的,他第二天就带了一整箱绘本下来,五颜六色的封面上画着小动物和小房子。

她从甜甜的视频里看到了孩子的成长。从爬到走,从走到跑,从含糊不清的单音节到完整的短句。

视频里的甜甜从一个圆滚滚的小婴儿变成了一个瘦条条的小女孩,五官越来越精致,眉眼越来越像她,笑起来的时候也有她自己的影子。

每一段视频她都会看很多遍,有些晚上她还会梦见甜甜。

梦里甜甜向她跑来,张开两只小手臂,嘴里喊着 “妈妈,妈妈”,她蹲下去想要抱住她,可是手伸过去的时候,甜甜就消失了,像一团雾一样散了,她手里什么都没有,只有一片空。

她每次都会从这个梦里惊醒,醒过来的时候脸上全是泪。

元道雄有一次在她做噩梦的时候刚好在地下室里。

他听见她的叫声,走过来,把她抱进了怀里,下巴抵着她的头顶,手臂环着她的肩膀,一下一下地拍着她的背,像在哄一个做了噩梦的孩子。

“没事了。”他的声音低沉而温柔,“没事了,我在呢。”

许樱桃在他怀里发抖,不是因为害怕,是因为愤怒,是因为恨。

她想推开他,想告诉他都是因为他她才会做这样的梦,都是因为他她才会见不到自己的女儿,都是因为他她才会被困在这个暗无天日的地方。

可是她没有推开。

不是因为不想,是因为没有力气。

她太累了,累到连恨一个人的力气都快没有了。

时间过得太快了。

快到她觉得昨天还在挣扎,今天就发现自己的头发长到了腰际。快到她觉得上一次看甜甜的视频她还在爬,这一次看的时候她已经能跑能跳了。

某一天元道雄来的时候突然说了一句——

“甜甜三岁了。”

许樱桃手里的书掉在了地上。

三岁。

她错过了甜甜的生日。

元道雄似乎感觉到了什么,第二天来的时候带了一套衣服,白色的连衣裙,还有一双白色的平底鞋,一个简单的发圈,一面镜子。

许樱桃把衣服穿上,把头发扎起来,站在镜子前看着自己。

“走吧。”元道雄站在她身后,伸出手。

她没有去握那只手,但也没有拒绝,迈出了地下室的门。

三年了。

三年来她第一次走上那些台阶,第一次看见走廊的灯光。

元道雄走在她前面,步伐不快不慢,时不时回头看她一眼,确认她还跟在他身后。

她跟得很紧,不是因为想跟着他,而是因为她不认识路了。这栋房子在她被关起来的三年里变化了很多,走廊拐了几个弯,多了一些她没见过的门,楼梯的位置好像也变了。

她像是一个被丢进了陌生世界的孩子,只能跟在那唯一认识的人身后,尽管那个人就是把她丢进这个世界的人。

他们穿过走廊,下了楼梯,经过客厅,经过了那扇她曾经试图逃离的大门。

元道雄让许樱桃先上车,他随后坐了进去,车门关上的瞬间,外面的世界被隔开了。

车驶出了院子,驶上了主路。

许樱桃坐在车里,贴着车窗往外看,贪婪地看着窗外的一切。

她已经三年没有见过外面的世界了。

行道树长高了很多,树冠遮住了半边天空。路边多了几家新开的店铺,有奶茶店,有面包房,有一家她没见过的餐厅。

天空比她记忆中的蓝,一切都是新鲜的,一切都是陌生的。

她突然有一种强烈的、近乎窒息的感觉。

她错过了太多,错过了三年。

车开了大概四十分钟,停在了一条步行街的入口。

元道雄先下了车,然后伸出手,想扶她。许樱桃没有理会他的手,自己从车里下来,脚踩在水泥地面上,她恍惚了一瞬——上一次踩在这种地面上还是在机场的广场上。

“走吧。” 元道雄的声音把她拉回了现实。

他牵着许樱桃沿着步行街往前走,步行街很热闹,来来往往的人很多,有推着婴儿车的年轻父母,有手牵手的情侣,许樱桃眯着眼睛,感受着阳光落在皮肤上的温度,那种久违的、温暖的、活着的温度。

她走过了几家服装店,走过了两家餐厅,走过了一个小广场,然后她看见了一家奶茶店。

奶茶店的门口摆着几张白色的塑料桌椅,其中一张桌子旁边站着一个年轻的女人,手里拿着一个粉色的冰淇淋,甜筒的尖尖上有一颗草莓味的糖粒。

而那个女人面前,站着一个小女孩。

许樱桃的脚步停住了。

她的眼睛盯着那个小女孩,瞳孔微微放大,嘴唇微微张开,一个字都说不出来。

那个小女孩大概三岁左右,娇小可爱,穿着一件白色的蓬蓬裙,裙摆上绣着淡粉色的小花,脚上是一双亮闪闪的红色玛丽珍鞋,白色的短袜边上有两圈蕾丝。

她的头发是披肩发,乌黑柔顺,被分成了两半,在脑袋两侧扎成了两个圆圆的丸子头。

她的脸小小的,白白的,圆圆润润的,五官精致得像一个瓷娃娃,眉眼之间有一种说不清道不明的神韵,那种神韵让许樱桃的心猛地揪了一下。

她在看那个小女孩,那是她的孩子。

小女孩正仰着头,专注地看着保姆——许樱桃猜那个女人是保姆,手里举着冰淇淋,笑眯眯地弯下腰,把冰淇淋送到小女孩嘴边。

小女孩伸出小小的舌头,小心翼翼地舔了一口冰淇淋的尖尖,然后眯起眼睛,脸上露出一个可爱的笑容,像一只偷吃了鱼的小猫。

许樱桃的眼泪一下子就涌了出来。

没有任何征兆的,没有经过任何思考的,眼泪就像决了堤的洪水一样涌出来,顺着脸颊往下淌。

这是她的女儿。

这是甜甜。

她把孩子当成她和元斌的孩子,这个孩子叫元薇,就是从前她和元斌一起想的名字,她已经很久没见过元斌,这个孩子就是她唯一的念想。

可是现在,她已经整整三年都没有跟她说过话了。

许樱桃的双腿突然失去了所有的力气,她蹲了下来,蹲在人来人往的步行街正中间,肩膀轻轻抖动着,无声地哭了起来。

她的孩子就在几米远的地方,穿着漂亮的裙子,吃着甜甜的冰淇淋,笑得无忧无虑。

她的孩子不认识她。

她的孩子不知道那个蹲在路边哭泣的女人就是她的妈妈。

许樱桃不知道自己哭了多久,脸埋在膝盖,突然感觉到有一双小小的眼睛在看她。

她抬起头,透过模糊的泪眼,看见那个扎着两个小丸子的小女孩正歪着头看着她,在她面前站定,眼睛里带着一种孩子纯真的善良,笑着说:

“阿姨,你为什么哭呀。”

奶声奶气的声音。

许樱桃的眼泪掉得更凶了,她抬起手,用手背擦了擦脸上的泪,可是刚擦掉新的眼泪又涌了出来,怎么也擦不干净。

她张了张嘴,想说话,可是喉咙像被什么东西堵住了,发不出任何声音。

“没事。” 她的声音沙哑得不像话,带着浓重的鼻音,“你几岁了呀。”

许樱桃的声音还在抖,但比刚才好了一些。

“三岁!” 她大声说。

许樱桃看着那四根竖着的小手指——其实应该是三根,但孩子把食指、中指、无名指和小拇指全竖了起来。

她张了张嘴,还没来得及回答,一个声音从她身后传了过来。

“甜甜。”

那个声音不高不低,不急不缓,带着一种沉稳的、温柔的、独属于父亲的声音。

许樱桃愣住了。

小女孩的眼睛一下子亮了起来,看见了元道雄。

他站在奶茶店旁边,阳光打在他身上,他穿着深色的休闲装,双手插在裤兜里,嘴角挂着笑容:

“爸爸!”

她喊了一声,迈开小短腿,朝元道雄跑了过去。

元道雄把她抱了起来,和她说了一会儿话,许樱桃想,元道雄也很喜欢这个孩子,因为这是她和他唯一的纽带,叫作血脉,永远也斩不断。

他让她见了孩子,无非就是想让心软罢了。

他抱着孩子,眼睛却一直盯着她,似是在她的反应,只要许樱桃在乎,他就有了能够永远拿捏她的筹码。

话没说几句,他偏过头,对站在不远处的保姆点了点头。

保姆会意,走过来,从元道雄怀里接过了甜甜。甜甜被换到另一个人怀里的时候还扭了一下,有些不情愿地哼了一声:“我不要回去,我还要玩——”

“甜甜乖。”

元道雄的声音温柔得不像话,他伸出手,捏了捏甜甜的小鼻尖。“爸爸还有事情要处理,你先跟阿姨回家,好不好?”

甜甜撅了撅嘴,不太高兴,但还是点了点头。

她是个懂事的孩子,虽然只有三岁,但已经学会了不任性,学会了在爸爸说有事情要处理的时候就乖乖跟保姆回家。

也有可能是元道雄平时太凶了。

保姆抱着甜甜转身走了,甜甜趴在保姆的肩膀上,朝元道雄挥了挥手,又朝蹲在地上的许樱桃挥了挥手: “阿姨再见!你不要哭了哦!”

她的声音越来越远,白色的蓬蓬裙在人群中越来越模糊,两个小丸子最后拐了一个弯,消失在了步行街的转角处。

许樱桃蹲在原地,元道雄站在她身后,没有说话,没有动,就那么站着,双手插在裤兜里,居高临下地看着她蜷缩在地上的样子。

“你该高兴才是。”

元道雄弯下腰,一只手伸到她的腋下,把她从地上拎了起来: “见到孩子了,你该高兴才是。”

她的腿还是麻的,站不稳,整个人歪向一边,他伸出手臂,揽住了她的腰,把她固定住。

她的身体靠在他身上,闻到了他衣服上熟悉的、淡淡的烟草味,混着甜甜身上那种奶香味的沐浴露气息,两种味道混在一起,让她分不清自己是在地下室的黑暗中,还是在步行街的阳光下。

“走吧。” 他说,声音不大,语气很平: “现在是属于我们的时光。”

设置
作品详情 加书架
章节进度
评论 (0条)
评论加载中...
0/1000
作品封面 正序
目录加载中...
加书架
上一章 目录 下一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