几十米的距离,不过眨眼缩近,白影飞扑过去。
“啪!”
伴随着肉体坠落的沉闷声响,酒瓶碎裂,溅射的酒液落在男人脸上。
他摸了把脸,却是满手的血。
左脸上,长长的三道爪痕触目惊心,再深些就要见骨了。
“啊——!”
惨叫声吓得另外两个男人酒都醒了,踉跄往后,慌张间绊到脚,直接脸朝地栽了下去。
七号踩在他身上,居高临下地俯瞰。和那日盯着抢火腿小狗的眼神一模一样。
脏污的皮毛在夜风中微微拂动,隐约可见四肢发达的肌肉。
矫健、气势凛冽,如同丛林里的顶尖掠食者。
七号想杀了他们。
“等等!”
见它森冷的尖牙露出来,你连忙喊住。
七号的爪子没有移开,喉咙里发出不满的咕噜声,像在质问为什么。
你纠结着该怎么跟这只十分通人性的大白狗解释,不能太过火,否则大概它就要被捕杀。
七号盯着你看了几秒。
然后,抬起爪子。
那人吓得连滚带爬地跑了,两个同伴也踉跄着跟上。
你松了口气。
紧接着,一股奇妙的感受从心底冒出来。
竟然被只狗救了。
几日不见,大白狗看起来活蹦乱跳许多,不像之前那样虚弱。
“你怎么这里?是住在附近吗?”
白狗没有理会,四肢发力,转眼便消失在夜色里,只剩你站在原地发愣。
它似乎过得还不错。
也许是适应了流浪的生活,不愿再靠近人类。
尽管凶巴巴,却知道报恩。
上车之后,你忍不住透过车窗往街道两旁的黑暗里张望,希望能再看到那团白色身影。
但它并没有出现。
……
半个多月后。
你收起伞往楼上走,外面雨势不小,即使撑着伞,衣摆依然湿了大半。
楼道里的灯应声亮起。
你步伐一停。
只见家门的地毯上,一团熟悉的白影蜷缩着,皮毛湿漉漉,血混合着灰尘滴落成一团浑浊的水液。
听到动静,它有气无力地睁开眼,虚弱到头都抬不起来。
“你怎么了?”
你连忙小跑上去,将伞放在一边,伸手查看它的伤势。
拨开黏连成一缕缕的毛发,你在它的腹部发现一道很深的伤口,像被什么利器划开的,边缘的皮肉外翻,露出底下粉红色的嫩肉。
血还在往外渗,混着雨水淌下,在浅色的地毯上晕开一片触目惊心的红。
“怎么伤成这样?”你心中有些发酸,“我去拿药箱。”
起身时,白狗费力地抬起眼皮看了你一眼。
你很快从屋里翻出药箱,又找了一条干净的旧毛巾。
蹲回它身边,拿毛巾一点点吸走毛发上的水分,再打开药箱。
这么晚,又下着雨,带它去宠物医院不太现实,只能先粗略处理一下伤口,避免发炎。
你拧开碘伏的瓶盖,棉签蘸了药水,小心地碰上伤口。
白狗浑身的肌肉瞬间绷紧,疼得微微抽搐。
它却没有动,趴在地毯上,眼瞳直直盯着你。
一点一点把血污擦掉,你才发现白狗身上远不止这一处伤。
旧的、新的,愈合的、溃烂的,有些像是野兽撕咬留下的齿痕,有些……像是人类的棍棒和刀刃造成的。
你的动作停了下。
它到底经历过什么?
药箱里的纱布用了,你又翻出一卷,仔细地将它腹部的伤口缠好,最后打了个结。
不太好看,但勉强能固定住。
“先这样凑合,明天我带你去宠物医院看看。”
白狗摇摇晃晃站起身,似乎恢复了些力气。
“要进来吗?”
你推开门,侧身让出空间,向它发出邀请。
过了几秒,白狗才缓慢迈进来,爪子在瓷砖上留下了带血的湿印。
它身形一僵,左前腿悬停,显得格外局促。
你觉得好笑,俯身揉了揉它的大脑袋:“没关系,进来吧。”
毛绒绒的耳朵本能竖起一瞬,又重新耷拉下来。
白狗看着你的笑容,没有反抗。
它自觉找了个角落趴下,安静地待着,喂它吃东西时也来者不拒,十分省心。
和之前那副浑身带刺的戒备模样截然相反。
但白狗显然也没有完全信任你,时刻注意着你的动向,随时准备逃跑。
折腾半天,你累得够呛,没空研究狗狗心理学,匆匆洗了个澡就回卧室睡觉了。
客厅一片寂静。
昏暗的环境中,忽而泛起两片幽蓝的光。
七号睁开眼,视线穿透门的阻隔,捕捉到了你的热感轮廓。
“砰!”
雨中的飞鸟误撞到了玻璃上,迅猛扑来的利爪惊得它扑棱着翅膀,跌跌撞撞飞远。
被透明的东西拦住,没有完成捕杀,七号困惑地歪头。
它再次挥爪。
不堪重负的玻璃窗在恐怖的力道下裂开蛛网般的纹路。
“……”
莫名心虚。
七号装作什么事都没发生,重新趴下。
……
第二天是周末,你睡到自然醒。
慢吞吞坐起身,伸了个懒腰,头脑还混沌着,忽然想起什么。
大白狗!
你连忙掀开被子,光着脚就往客厅跑。
它还待在角落里,第一时间直起身,蹲坐着,抖了抖耳朵。
你松一口气,“等我收拾下吃完早饭,咱们就去医院看看。”
两个小时后,自认为准备齐全,你整装待发,却没料到通灵性的白狗根本不配合。
玄关处,你吃力地用毯子裹起来白狗,却只能勉强抬起它的上半身。
“乖,我又不是医生,还得专业的来看看,别留下什么毛病。”
白狗挣扎着跳开,动作间,粗重的尾巴扫落了茶几上的玻璃杯。
“啪!”
它立刻低伏前身,戒备地紧紧盯着那些碎片。
你嘴角微抽。
这么有力气,恢复能力还挺强。
蹲下身,你冲白狗伸手,轻声哄道:“过来,我看看你的伤,不严重的话,我们就不去了。”
它犹豫片刻,慢慢走过来。
你立刻用力抱住,“看你再跑!”
发现上当,白狗就要挣脱你的怀抱,但想起昨晚玻璃窗被弄出的裂纹,又不敢太用力。
它挣不开,你抱不动,就这样僵持住。
擦碰间,灵敏的嗅觉让七号嗅到了一股淡淡的香气。
白色的大狗忽然停止了挣扎。
你还在往自己的方向扯,惯性之下,不受控制地向后倒去。
后脑即将磕到地面时,一只手臂伸过来,稳稳垫住。
你眨眨眼。
头上顶着毛茸茸兽耳的男人伏在你身上,正略微偏头看向你。
你:?你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