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夜。别院里安静下来。
沈囡囡沐浴后,换了件柔软的寝衣,浅杏色的料子贴在身上,腰身还未显怀,却比从前多了几分说不出的丰腴和柔软。
她坐在屏风后擦发,
萧云昭原本已经走到门口,
隔着半卷纱屏,看见她抬手拢发的影子,
动作轻软,印出她那姣好的身子,在朦胧的灯光下,那处丰盈微微起伏,腰肢不盈一握,再往下……
萧云昭脚步猛地顿住,喉结剧烈滚了一下,他几乎是立刻转身退了出去,
走得很快,像逃,
沈囡囡等了半晌,都没等到人进来,她皱了皱眉,
“阿朝?”
没人应。
她披上外衣,起身往外间走,外间的被褥还铺着,人却不在,
“萧云昭?”
她绕过回廊,忽然听见侧屋里传来极低的喘息,
压抑。混乱。像有人在拼命忍着什么。
沈囡囡脚步一顿,脸瞬间热了,
她不是未经世事的小姑娘,
只这一声,便隐隐明白了什么,
她本该转身走,可那粗重紊乱的喘息里,分明透着一丝诡异的痛苦和失控的嘶哑。
沈囡囡心口一紧,顾不上羞,推开了门,
屋里没有点灯,只窗外月光落进来,
萧云昭坐在榻边,肩背绷得很紧,他身下的衣襟凌乱,长发垂落下来,遮住了半张脸,
旁边铜盆里的冷水洒了一地。
他整个人像刚从冷水里捞出来,额发湿透,呼吸沉得厉害,
那一瞬,沈囡囡忽然明白了什么,脸轰地红透,她下意识后退半步,
“你……”
萧云昭手上的动作猛地停住,那双眼里全是压不住的欲色和猩红,
可更多的,是狼狈,像是被她撞见了最难堪的失控。
他哑声道:
“出去。”
沈囡囡怔住,这还是他第一次用这样的语气跟她说话。
见她不走,萧云昭别开脸,大掌死死扯过一旁的冷被盖住自己狼狈的下半身。
他胸膛剧烈起伏着,声音抖得不成样子:
“囡囡,出去……求你。”
“别过来!”
沈囡囡脸还红着,可心里的羞意很快被另一种不安压下去。
不对。
他不是单纯情动。
萧云昭这阵子为了顾及她的身孕,确实忍得辛苦,可他哪怕再想要,也只会像只大狗一样黏着她蹭,
绝不会这般暴戾,更不会像现在这般,连自己都快控制不住这具身体!
沈囡囡强压下心跳,往前走了一步,“你怎么了?”
“我说了别过来!!”
萧云昭呼吸猛地一重,他声音压得极低,像野兽在喉间磨出的警告,
“别靠近我……囡囡,退出去!我怕……我怕我会失控伤了你!”
这句话,让沈囡囡心口一下子疼了。
他怕伤她。
哪怕这种时候,他第一反应还是怕伤她。
沈囡囡眼眶有些热,却还是站住了,她没有再靠近。
只是低声道,
“好,我不过去。”
萧云昭死死咬住下唇,直到咬出血丝,才勉强压下体内那股想要将眼前女人撕碎吞入腹中的冲动,
“别看我……”他痛苦地闭上眼,汗水顺着眼角滑落,“太脏了。”
沈囡囡眼眶一下子红了,“你胡说什么?”
萧云昭撑着桌案,
“我越来越控制不住自己了……”
“只要一闭上眼,脑子里全是怎么弄坏你……看见你,就想要你;看见别人多看你一眼,我就想杀光所有人!”
“我用冷水浇,用指甲掐,可是没用……越想忍,就越疼!”
他猛地睁开眼,那双布满血丝的眸子里,透着一种让人心碎的恐惧。他看着她,像个迷路的孩子,眼底满是惊惶:
“像是有成千上万只虫子,在我的骨头缝里爬、在咬我的脑髓……”
“囡囡。”
他抬眼看她,眼底红得骇人,
“我是不是……要变成你梦中说的那样了?”
沈囡囡心口疼得厉害,她强行将眼泪逼退,
她的阿朝,肯定是出事了,
她的阿朝,这么痛苦……
她猛地转头,冲着院外厉声怒喝:
“秋云,去请五皇子。”
“快!要快!”
-----------
半个时辰后。
萧云锦赶到别院时,发冠都没束好。
他原本还想嘴欠两句。
可看见萧云昭的第一眼,脸色立刻变了。
萧云昭已经被沈囡囡哄着坐下,他衣襟重新理好了,神色也压回平静,可那双眼底的红,没完全散,
萧云锦上前,抓住他的手腕,刚搭上脉,他眉心就皱了起来,
沈囡囡站在一旁,手心发凉,“怎么样?”
云锦没有立刻说话,
又检查了萧云昭腕间、耳后、颈侧几处。
越看,脸色越难看。
最后,他取出一根细针,在萧云昭指尖轻轻一刺。
血珠冒出来。
颜色初看正常。
可若在灯下细看,竟隐约带着一点极淡的暗线,
萧云锦脸色终于变了。
萧云锦脸色终于变了。
沈囡囡立刻问,
“怎么了?”
萧云锦没有立刻回答,
他又看了一遍,
确认后,声音沉了下去,
“他体内……”
“有噬心蛊的痕迹。”
沈囡囡脸色骤变,
“怎么可能?!”
“那个蛊虫不是已经被销毁了吗?”
萧云锦点头,
“所以才怪。”
“母蛊毁了,子蛊不该有回音。”
“更不该在他身上重新有反应。”
“更像是……”
他皱眉,像是在斟酌说法,
“像有人早就在他体内埋过引子。之前蛊虫一动,引子被压住了。”
“可最近不知道被什么东西勾出来了。”
沈囡囡猛地抬眼。
窗外夜风忽起。
灯火狠狠一晃。
萧云昭垂着眼坐在那里,脸色苍白,眼底却红得惊人。
像一把被人埋在血里的刀。
正在被某只看不见的手,一点点重新唤醒。
萧云锦脸色极沉,
“我得找我师傅。这东西我看不准。不能乱下手。”
沈囡囡声音很轻,却压着颤,“会伤他吗?”
萧云锦没有立刻回答。
这沉默,比回答更可怕。
就在这时,一直安静坐着的萧云昭忽然身形一震,
他猛地抬手按住心口,下一瞬,痛苦低吼了一声。
沈囡囡脸色一白,
“阿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