再说回魏红,此时正躲在那个逼仄闷热的小屋里,犹如一头被困在陷阱里的野兽,焦躁地来回踱步。
满心盘算好的连环计不仅没能把顾岁岁拽进泥潭,反而让她自己在大庭广众之下挨了结结实实的一巴掌,颜面尽失。
“贱人!顾岁岁你这个该死的的贱人!”
魏红死死捂着高高肿起的半边脸,口腔里还残留着淡淡的血腥味,连后槽牙都有些隐隐松动。
一肚子化不开的怨恨与屈辱在胸腔里剧烈翻腾,烧得她双眼赤红,面容扭曲得近乎狰狞。
她不断地用最恶毒的词汇咒骂着,长指甲深深抠进掌心,恨不得此刻就能把顾岁岁抽筋扒皮、碎尸万段。
好半晌,直到外头树上的知了声叫得她耳膜生疼,魏红才勉强压下心头那股要将人撕碎的戾气。
她跌坐在满是汗臭味的硬板床上,大口大口地喘着粗气。
如今栽赃陷害败露,眼下,她只能把所有的希望都押在孙三那个流氓身上。
“三哥.......你可千万别掉链子,一定要把那个狐媚子毁了!”
魏红咬着牙喃喃自语,眼神里透着股孤注一掷的疯狂。
在令人窒息的等待中,时间一点一滴地流逝。
过了大半个钟头,院门外终于传来了动静。
孙三嘴里哼着不知名的下流小调,晃晃悠悠地推开了门。
他满面红光,眉眼间全是掩饰不住的荡漾与得意。
魏红听见声音,立刻换上一副讨好的嘴脸迎了出去。
可当她满怀期待地往孙三身后探头,却发现空无一人时,心底顿时涌起一阵强烈的失望。
“三哥,咋就你一个人?你没见着顾岁岁?”
魏红急切地扯住孙三的袖子。
孙三斜睨了她一眼,嘴角勾起一抹自大的邪笑,伸手摸了一把下巴。
“慌什么?老子亲自出马,还有吃不到嘴里的肉?”
魏红心中猛地一喜,眼睛瞬间亮了起来,连脸上的疼都顾不上了。
“三哥,这么说........你到手了?人呢?你带到哪儿去了?”
孙三眉头一皱,本来脑子里正回味着顾岁岁那张清冷绝艳、白皙如玉的脸蛋。
再一低头,冷不丁对上魏红这半边脸红肿如猪、眼底还透着算计的模样,胃里顿时泛起一阵嫌弃。
真是货比货得扔,以前怎么没觉得这娘们儿这么倒胃口?
他一把甩开魏红的手,语气里带着不加掩饰的厌烦和警告。
“行了,不该你打听的少打听!那小娘们儿晚上自己送上门来。
老子警告你,今天晚上你给老子老老实实地在屋里待着,哪儿也不许去!”
孙三眼底闪过一丝狠厉,粗糙的手指用力点了点魏红的肩膀。
“要是敢搅和了老子的好事儿,吓跑了我的小美人,老子弄死你!”
他留了个心眼,压根没提自己是打着“魏红哥哥”的旗号把人骗来的。
女人最是善妒,魏红本来就嫉妒人家长得漂亮,万一晚上这疯婆娘一时气不过,再冲出来把那娇滴滴的小美人给挠坏了,他上哪儿哭去?那水灵灵的身段,他可是连一根头发丝都舍不得碰坏。
魏红被他身上散发出的暴戾气息吓得瑟缩了一下,但很快,她就从孙三的话里捕捉到了关键信息。
晚上动手?自己送上门?
魏红低垂着眉眼,掩去了眼底疯狂闪烁的毒芒,乖顺地点了点头。
“我知道了三哥,我今晚保证不出屋,绝不打扰你的兴致。”
看着孙三得意地转身进屋去,魏红站在烈日下的阴影里,嘴角一点点咧开,扯出一个阴森可怖的冷笑。
哼,不让她出门?怎么可能!
她费尽心机,不就是为了亲眼看着顾岁岁这个高高在上的天之骄女被拽进最肮脏的泥潭吗?
只让孙三一个人糟蹋怎么够?她要让顾岁岁身败名裂,永不翻身!
魏红摸了摸自己肿胀的脸颊,暗暗盘算着时间。
等天一黑,孙三那边动了手,她就偷偷溜出去,去给顾岁岁的男人报信!
她不仅要找顾岁岁的男人,还要把周围的街坊邻居、那些平时看不起她的人全都引过来看这场大戏。
“顾岁岁啊顾岁岁,今晚,我要亲眼看着你被自己男人捉奸在床,看着你被所有人戳断脊梁骨!”
魏红在心底恶毒地诅咒着,仿佛已经看到了顾岁岁衣衫不整、跪在地上痛哭流涕的凄惨模样。
那种即将大仇得报的快感,让她浑身的血液都兴奋地沸腾了起来。
而顾岁岁回家后并没有跟家里人说起这件事儿,省的平白让他们添烦恼。
陪儿子玩儿了一会儿就回屋复习去了。
等到傍晚时分,沈向南回来了。
没过多久,一方小木桌便在院子中央支了起来。
饭菜的香气伴随着袅袅炊烟,在小院里弥漫开来。
沈家没那些“食不言”的死板规矩,一家人围坐在一起,伴着夏日傍晚的微风,气氛温馨而融洽。
顾岁岁的目光落在了桌子正中央那盘油汪汪、香气扑鼻的炒蘑菇上,有些惊喜地挑了挑眉。
“这蘑菇看着可真水灵,是爹下午带过来的?”
沈宝林是下午刚进城的,此时正端着饭碗,听见儿媳妇问起,那张布满风霜的脸上顿时堆满了慈祥的笑意。
“嗯呐!”
他乐呵呵地点了点头,“这蘑菇是昨天荷花刚从山上采了送过来的。
这玩意儿娇贵,不经放,今年咱们家人都在城里,也没人顾得上进山,新鲜蘑菇吃得少。
我就寻思着,趁着还新鲜,赶紧给你们送过来尝个鲜。”
顾岁岁听着,夹起一筷子蘑菇放进嘴里。
鲜美的汁水在唇齿间迸发,带着大山里特有的草木清香,确实难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