傅司珩扫了一眼店里的花,想起少虞好像没什么特别偏爱的花,但之前在沈家的时候,她卧室的床头柜上摆着一束白色的满天星。
“满天星,白色。包好看一点。”
店员手脚麻利地包了一大束白色满天星,用浅蓝色的包装纸扎好,系上一条银色的丝带。
傅司珩付了钱,拿着花束回到车上。
车子继续往前开,少虞在后座不安分地动来动去,一会儿趴在这边的车窗上看风景,一会儿又爬到那边去,嘴里还哼着不知道什么调子的歌。
傅司珩从后视镜里看着她,车速放慢了一些,开得格外稳当。
车子在红灯前停下来,傅司珩转过身,把手里的花束递到了后座。
“给你。”
少虞低下头看到那束白色满天星的时候,整个人愣住了。
她的眼睛一点点亮起来,亮得像装了两颗小星星,伸手接过花束抱在怀里,低头闻了闻,然后抬起头看着傅司珩,笑了。
那个笑容又甜又傻,带着酒精催化出来的毫无防备的快乐。
“真好看。”她低头又闻了一下,“谢谢你呀。”
傅司珩转过身去,握住方向盘,绿灯亮了,车子重新启动。
少虞抱着花束在后座乐呵呵地看了好一会儿,忽然声音低了下去,闷闷的,像是在自言自语:“这还是你第一次送我花呢……”
傅司珩的手指在方向盘上收紧了一下。
后座安静了几秒,然后少虞嘴一撇,哇的一声哭了出来。
傅司珩一惊,赶紧打转向灯靠边停车
少虞抱着那束满天星哭得稀里哗啦的,眼泪啪嗒啪嗒地掉在白色的小花上,把那些小小的花瓣都打湿了。
“怎么哭了?”傅司珩的声音里带着一丝少见的慌乱,“不是你要花的吗?给了你怎么还哭?”
少虞抽噎着,眼泪汪汪地看着他,声音断断续续的,带着浓重的鼻音和酒气:
“不是……不是因为这个……”
“我就是……我就是觉得……”
“早知道……早知道就不和你结婚了……”
傅司珩的眉头猛地皱了起来。
他的脸色沉了下来,眼底翻涌着一种复杂的情绪,有不解,有受伤,还有一丝他自己都没意识到的慌乱。
“为什么?”
少虞吸了吸鼻子,眼泪还在往下掉,哭得像个受了天大委屈的小孩子。
“恋爱……都没谈过……”
“就嫁给你了……”
“别人谈恋爱都……都有人送花……有人约会……有人牵手……”
“我什么都没有……”
“就……就直接结婚了……”
“结了婚你也不理我……你还说……你还说让我把日子过得体面一些……”
她说到后面声音越来越小,越来越哑,最后变成了一连串含混不清的嘟囔,但每一个字都像钉子一样扎进了傅司珩的心里。
傅司珩看着她哭得一塌糊涂的样子,心疼得几乎要裂开。
后座昏暗的光线里,她抱着那束花缩在角落里,像一只被主人冷落了太久的小猫,可怜、委屈。
他深吸了一口气,声音哑得不像话:“所以……你后悔了?”
少虞抽噎着,用力地点了一下头。
“嗯。”
就一个字,带着哭腔,又轻又软,却砸得傅司珩整颗心都震了一下。
他沉默了。
然后他推开车门下了车,绕到后座,拉开车门弯腰钻了进去。
车内的空间很大,后座足够宽敞,但他的存在感实在太强,一进来就让整个车厢的空气都变得稀薄了。
少虞泪眼朦胧地看着他进来,还没反应过来,傅司珩已经伸手扣住了她的腰,一把将她从角落里捞了过来。
那束满天星被挤在了两个人中间,少虞的背抵在了另一侧的车门上,无路可退。
傅司珩一只手撑在她耳侧的车窗上,另一只手扣着她的腰,微微俯身。
“你后悔了?”
少虞被他突如其来的气势震住了,酒都醒了几分,缩了缩脖子,小声道:“……嗯。”
“嗯?”
傅司珩的眉头挑了一下,嘴角勾起一个弧度,但那笑意冷得让人后背发凉,“少虞,你再说一遍。”
少虞怂了,下意识想往后缩,但背后就是车门,无路可退。
她垂下眼不敢看他,小声嘟囔:“你先起来……好挤……”
傅司珩没动。
他抬手捏住了她的下巴,微微用力,迫使她抬起头来看着自己。
“看着我。”
少虞被迫抬起眼,对上了他那双漆黑的眼睛,那双眼睛里的占有欲浓烈得让她心脏砰砰直跳。
傅司珩低下头,吻住了她。
霸道。
强势。
少虞的大脑一片空白。
她的后脑勺被他的手掌稳稳地托住,退无可退,只能被动地承受着这个吻。
满天星的花束被挤得散了架,白色的小花簌簌地落在座位上,落在她的裙子上,落在他的手背上。
傅司珩吻了很久才松开她。
少虞整个人软成了一摊水,靠在他怀里大口大口地喘着气,脸颊红得像要滴血,嘴唇被吻得微微红肿,水光潋滟的,上面全是他的气息。
傅司珩的手掌贴着她的后背,一下一下地给她顺着气,动作温柔得和刚才那个吻他判若两人。
他的嘴唇贴着她的耳廓,声音低沉而沙哑:
“你喝酒了,今天的话我不跟你计较。”
“但是少虞,你记住了。”
“下次再说这种话,就不是这么简单了。”
少虞的大脑还处于缺氧状态,根本处理不了这么多信息,她迷迷糊糊地眨了眨眼,嘟囔了一句:“讨厌……”
然后往他怀里一靠,闭上了眼睛。
呼吸很快变得均匀绵长,她靠在他胸口,睡着了。
怀里的人小小的,软软的,头发蹭着他的下巴,痒痒的。
傅司珩低着头,看着少虞的睡颜,目光从她卷翘的睫毛滑到她微微红肿的嘴唇,再到她锁骨下方那一片被吻得泛红的皮肤。
他伸手把散落在座位上的满天星一朵一朵捡起来,放在她的裙子上。
他低下头,嘴唇轻轻落在她的额头上,声音轻得像一声叹息:
“阿虞。”
“我这辈子只会结一次婚。”
“不会离婚,也不会有别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