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裴烬野想的却是另一回事。
最近大舅哥辛苦了,给他放个假,然后过几天给他清清毒,吊着他的命。
他可不能死——他死了,自己和娘子以后怎么办?
晚儿和渊儿还等着舅舅当摄政王呢。
他提笔写下诏书,昭告天下:凛王暂摄朝政,总揽军国大事。
大皇子禁足于府中,无诏不得出。
元王接待完大梁使团后,即刻前往封地,无诏不得回京。
诏书一颁,京城顿时风起云涌。
各方势力纷纷掉头,一股脑地涌向凛王府,送礼的、递帖子的、表忠心的,门槛都快被踏破了。
从前得罪过凛王的人吓得瑟瑟发抖,夜不能寐。
魏敬德的人也查到了——儿子魏延硕是凛王的人杀的。
可他什么也不敢说,只能咽下这口气。
他只是想不明白,魏延硕那个不成器的东西,到底怎么得罪凛王了?
姜清屿走出大殿,一身轻松。
阳光落在他身上,暖洋洋的,他竟觉得脚步都比来时轻快了几分。
除了杨景川、秦淮霄和几个近臣还走在他身边,其他大臣见了他都绕着道走,仿佛他身上沾了什么不干净的东西。
他们心里都清楚——凛王掌权,下一个要收拾的就是姜清屿。
陈御史从后面赶上来,阴阳怪气地笑了一声:“姜大人,一路走好啊,当心脚下,别摔了。”
姜清屿淡淡一笑:“我会不会摔不知道,但陈御史你,肯定会摔。”
陈御史正抬腿迈过门槛,姜清屿不紧不慢地伸出一只脚,正好绊在他脚踝上。
陈御史一个踉跄,整个人往前扑了出去,结结实实地摔了个狗吃屎,官帽滚出老远,鼻血糊了一脸。
姜清屿哈哈大笑。
那笑声里没有首辅的矜持,没有多年的隐忍,只有一种“老子不装了”的快意。
原来想笑就笑、想绊就绊,这么痛快。
他觉得自己被妹妹传染了,但他喜欢这种感觉。
陈御史从地上爬起来,捂着流血的鼻子,咬牙切齿地指着姜清屿:“姜清屿,你等着吧!你的好日子到头了!”
姜清屿耸了耸肩:“我等着呢。”
陈御史拂袖而去,狼狈不堪。
姜清屿看着他的背影,眼里满是不屑。什么跳梁小丑,也配在他面前叫嚣。
“清屿。”杨景川和秦淮霄走上前来,脸上满是担忧,“你没事吧?”
姜清屿笑了笑:“没事,前所未有的好。”
杨景川皱着眉,压低声音:“裴烬野为何会这样安排?他给我和景川委以重任,是不是想分裂我们,各个击破?”
姜清屿拍了拍两个好友的肩膀,神色坦然:“放心吧,凛王其实也没那么坏。你们做好自己的事就行,不用想太多。”
他其实很高兴,因为好友没有被自己连累。
凛王重用他们,说明至少不会因为自己的缘故对他们赶尽杀绝。
杨景川和秦淮霄对视一眼,心中仍是忧心忡忡。
秦淮霄沉声道:“如果凛王要动你,我们陪你一起死。”
姜清屿连连摆手:“不至于不至于,我不会有事的。”
他心里其实也没底,但无所谓了。
他现在只想赶快回家,让妹妹和妹夫带着孩子赶紧离开京城。
只可惜,因为他这个即将被清算的大舅哥,他们要过一辈子躲躲藏藏的日子了。
但大乾因此能太平下来,也算值了。
听雪楼应该能护住他们吧。
“清屿哥哥!”
一道清脆的声音从身后传来。
杨景川和秦淮霄回头一看,同时露出了意味深长的笑容,识趣地拱了拱手:“不打扰姜兄和佳人了。”
两人脚底抹油,溜得飞快。
裴昭昭跑到姜清屿身边,跑得太急,额上沁出了一层薄汗。
她仰头看着姜清屿,一双大眼睛亮得像是盛满了星星,胸口微微起伏着,不知是跑得太快还是太紧张。
她深吸一口气,声音清亮,带着几分不管不顾的孤勇:“姜清屿!你可不可以娶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