裴司琛在她的脸上来回巡视，从额头到眼角的红晕，从鼻尖看到嘴角。
他笑了一下。
那笑容很轻，嘴角只翘了那么一点点，但底下没有笑意。
裴司琛摸了摸她的脸：“小乖仔，没有我，你好像也过得很开心啊？”
司空岁抬起头，看着他的脸。
他的脸离她很近。
“裴司琛，你帮着北境和顾时宴一起来对付我，对付司空家。你真觉得我还会给你好颜色吗？”
裴司琛的眉头皱了一下。
司空岁的声音更大了：“你竟然和顾时宴一起串通一气来害我，害我哥哥！”
“我从来没想过你竟然是这种人！”
“我真是眼睛瞎了。”
裴司琛看着她，等她的声音落了，他才开口。
“我说没有，你信吗？”
他的声音不重，也不轻。
放在和平时说话的同一个高度上，不高不低，不卑不亢。
司空岁看着他的眼睛，那双眼睛很黑，黑到她看不出底下藏着什么。
她想起顾时宴，他也是这样的，笑眯眯的，欠揍的，说话藏三层，没有人知道他底下藏着什么。
“顾时宴是你表弟，他是北境世子。你说你没参与，你觉得我会信吗？”她把这句话扔出去。
裴司琛的喉结上下滚了一下：“我在小乖心里，就是这样的人吗？”
他的声音变低了，下一秒，他猛得低下头，吻了上来。
嘴唇压着她的嘴唇，很生硬，带着些许的怒气，像在撞门。
她要关门，他要进去，谁也不让着谁。
没有回应，没有喘息，只是一个很硬的吻。
僵持，谁也不退，谁也不进。
最后，司空岁失败了。
她被他吻得喘不过气，用尽力气偏过头，他的嘴唇从她嘴角滑过去，落在她脸颊上。
她趁着这个空隙，把声音从喉咙里挤了出来。
“裴司琛，我劝你，赶紧滚回北境。否则我就告诉哥哥，把你抓起来。”
裴司琛擦了擦嘴角，手背上沾了血，被她咬的。
他看了一眼那道血迹，勾唇笑了一下。
“你去啊。”
他的声音很轻，嘴唇上的血又渗了出来，顺着唇纹往下淌。
“去告诉司空年我在这里，让他把我杀了。”
他看着她，眼睛很黑，很深，里面烧着一团火，“小乖，你舍得吗？”
司空岁扭过头，不再看他。
门板在她背后，很凉，凉意透过衣服渗进皮肤里，她整个后背都是凉的。
裴司琛看着她的侧脸：“顾时宴设计司空年，应该只是将计就计，我从来没有参与过，也不知道他的计划。”
“司空年的伤，是我治好的。你觉得我想杀他，会用这么蠢的办法吗？”
司空岁的睫毛动了一下。
裴司琛低头看她：“司空岁，你为什么就是不信我？”
他的声音碎了，眼眶开始发酸。
那双曾让她觉得深不见底的黑眸，此刻盛满了她从未见过的脆弱与狼狈。
晶莹的泪意就在那层薄薄的透明里晃啊晃，却倔强地不肯落下。
“你喜欢司空年，是吗？”他的声音更低了。
“他是你哥哥，所以你担心他，偏袒他。”
他的手指从她耳边收回来，垂在身侧，攥了一下，又松开了。
“那我呢？”
他问她，“我在你心里，就没有一点点位置吗？”
“在你心里，我就只是个害你哥哥的恶人吗？”
“司空岁，你为什么不信我？”
司空岁抬起头，突然怔住了。
裴司琛哭了。
她第一次看他哭。
他的眼眶很红，从眼尾红到眼角，眼泪没有掉下来，就含在眼眶里。
亮亮的一层，薄得透明。
司空岁的声音低了下来：“你知道我们怀疑你了，为什么不走？”
裴司琛笑了，“你说呢？”
司空岁不知道说什么。
他眼中的深情让她喘不过气来。
她别开眼，声音发紧：“那……那是你自己傻。”
裴司琛握住她的手，低下头，嘴唇贴在她的手背上，亲了一下。
“小乖，你心疼他，那我呢？”
